她們離去後,那座古堡建築變得更加讓人感到窒息,就像被抽走了最後一絲明媚生氣的枯敗花園,郁瓊枝和整個晏家的聯繫也隨著她們的離開徹底斷裂,徹底沒有了和他說話的人,他越發活得像悄無聲息的空氣。
「回來沒多久,因為好想小郁哥哥,雖然不是很喜歡這個地方,還是選擇回來了。」晏清清輕輕皺了下眉頭,眉眼間的銳利氣消解了不少,「媽媽也回來了,剛到星港口,晏馳就坐不住派了一小隊人混進機場裡,不過很可惜,他肯定沒想到,自己的女兒對付這群人,完全不費力氣。」
她俏皮地笑了一下,輕哼了一聲,「這個可惡的老傢伙,遲早有一天要倒台。」
郁瓊枝的印象里,晏清清還是個會因為被父親忽視而半夜忍不住哭泣的小女孩,在長久孤寂的生活里,他們像是一對能識別出同類的小動物,晏清清經常會出現在他的房門口,而他會把這個流了滿臉淚水的小女孩抱回自己的房間,耐心聽她的煩惱和委屈。
不過,現在晏清清一口氣抱起兩個他都足夠了,不再是當初躲在他羽翼之下的小女孩了。
她變得富有力量感,自信又勇敢,也開始用自己的力量保護自己的身邊人。
郁瓊枝伸出手,晏清清下意識低下了頭,郁瓊枝輕輕摸了摸她的頭,溫暖的手心游移到臉頰側的時候,晏清清微微愣了一下。
「我也很想你,清清變得好厲害了呢。」
郁瓊枝的手只在她的臉上停留了幾秒,晏清清的目光卻長久地停留在他皎白單薄的臉蛋上,薄雪一樣,嘴角下點綴著一顆小痣。
她想起自己和母親打算走的那天,母親最後一次詢問郁瓊枝願不願意跟著她們走,母親難得露出了嚴肅的臉色,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迫人的焦急。
尚且年幼的晏清清在那一刻,無比自私地希望郁瓊枝會點頭,在童年因為精神力等級長久壓抑的環境下,郁瓊枝的柔軟讓她產生了強烈的依賴心理,不管什麼原因都好,她會飛快地為他收拾好一切行李,帶他徹底離開那可怕的地方。
但是郁瓊枝再一次輕輕搖了搖頭,默不作聲幫她們把所有行李都裝上了飛行器。
晏清清扒在後窗,他們的最後一面,她清晰地看見郁瓊枝臉頰上濕乎乎的淚水,她想她的小郁哥哥,她脾氣那麼好的小郁哥哥,或許心裡是願意跟她們走的。
「……你怎麼還把我當小孩哄。」晏清清嘆了口氣,臉頰輕輕磨蹭了一下郁瓊枝的頭頂,郁瓊枝剛從實驗室出來,頭髮還亂糟糟的,被磨得癢了,忍不住笑出了聲。
郁瓊枝笑起來很顯稚氣,眼神乾淨單純。
對於郁瓊枝當初的決定,晏清清沒有多少憤懣於他沒有選擇自己,她更多感到的是愧疚和遺憾,郁瓊枝在晏家如在夾縫中苟延殘喘,她卻無法拉他出來。
但現在,卻是今非昔比,再如何盛大輝煌的建築都會有倒塌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