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瓊枝對光屏上不斷跳躍的名字很陌生,他猶豫了幾秒,還是伸出手接通了通訊。
「大公,您現在在哪裡?」
那邊似乎在忙什麼事情,背景音是嘈雜的人聲還有人的腳步聲,對方的聲音帶著細微的喘,應該是在快步走路。
郁瓊枝做了幾秒鐘的心理建設,自覺告訴他對面的人可能是晏寒聲手下的人,他覺得老闆深更半夜暈倒在前夫的門前,並不是一件能讓人感到心情順暢的事情。
「大公,大公?」程心焦頭爛額,疑惑地急問,「您那邊有什麼麻煩嗎?」
「你好。」郁瓊枝傾身,舔了舔嘴唇,尷尬地輕聲說,「我是郁瓊枝。」
隔著光腦,郁瓊枝並不能看見程心臉上精彩紛呈的表情,只能聽見程心理智而平穩的聲音,「您好,郁先生。」
「大公在我的身邊,他暈倒了。」郁瓊枝不知道該怎麼往下說,晏寒聲身子沉得要命,郁瓊枝的腿已經隱隱發麻,他撐了一下身子,好在程心很體貼地接下了話頭。
「希望沒有給您帶來麻煩,請不要驚慌,我們會派人接他回去。」程心低頭點了一下光腦,拉開另一個頁面,回了幾個字,「如果中途大公醒過來,請您不要做任何刺激他的行為,適當採取一定的保護措施,我們的人很快就到。」
郁瓊枝從程心的話中隱隱感覺到了不安,意識混亂不清,他先是機械性地愣愣「嗯」了一聲,爾後捕捉到了一絲清明,開口問:「他會有攻擊性嗎?」
程心那邊的沉默悠長而緩慢,郁瓊枝疑心自己問了什麼要緊的問題,但程心溫聲給了他回答:「郁先生,您放心,我們兩分鐘後就到。」
郁瓊枝掛了通訊,疑心晏寒聲的身體變得更冷了些,天色昏沉,抱著這樣一具人事不省的身體,無關任何,很容易就勾出了他不太願意面對的記憶。
郁瓊枝手臂緊了緊,晏寒聲的鼻樑碰到了他的頸側,呼吸還是潮濕溫熱的,郁瓊枝有感覺,偏轉過臉,看燈光下晏寒聲蒼白的臉龐,實際上五官的變化說大也不大,仍殘留著五分相似。
他安靜地看了片刻,不太敢接著看,過去的一切像一陣呼嘯而過的風,裹挾著,奔流著,郁瓊枝時而被捲入其中,在一遍又一遍的重複中,逐漸熟悉了疼痛。
現在只覺得空而茫然,郁瓊枝伸出手,輕輕地蓋住了晏寒聲的臉,他的鼻尖突兀地頂住了手心。
郁瓊枝盯著巷口的燈光看了會,眼前很快出現花白的重影,他的身體又熱了起來,熱到他手心微微出汗,晏寒聲的呼吸在他手心下柔緩持續。
他坐在門檻下,掛在門楣上的風鈴在燈下反射亮光,一陣風過,風鈴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