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晏寒聲誠實地說,胡冬對此不在意,「沒關係,郁工估計也是這樣,為了豐厚的薪酬才留在你的身邊,忍受你臭脾氣。」
晏寒聲眉眼沉了沉,臉色肉眼看上去變得青白幾分,頓了頓才從牙縫中艱難地擠出幾個字:「不是,他真心實意地愛我……的另一個人格。」
胡冬敷衍地安慰他:「是啊,四捨五入也算愛你了。」
晏寒聲嘴唇微抿,無言地和他對視。
「雖然我時常感覺你和你的父親很像,但是人都是獨立的個體。」胡冬幾不可聞地無聲出了口氣,「你是被捏造的,但你的生命因為遇見不同人的而不同。」
「我想郁工也是這樣想的,他不認為你和你的父親是一類人。」
在安靜遲緩的空氣中,晏寒聲感覺自己的肺部被擠壓一般,把身體裡賴以生存的氧氣都一點點壓迫了出去。
「……我不太清楚。」
「對於郁工的事情,我向你道歉,我確實有自己的考量。」胡冬兩指分開,在桌子的邊沿緩慢地摩擦,「我不能隨意揣測你對自己的結局做了什麼決定,但我感覺你似乎更傾向於不顧一切的同歸於盡。」
晏寒聲長長呼出一口氣,「你不必那麼在意我怎麼處置自己的命運。」
「因為什麼?」胡冬停頓了片刻,似乎是在等晏寒聲的回答,但是沒有等到,他便繼續說,「你不知道自己做的事很矛盾嗎,既然做好赴死的準備,為什麼多此一舉找回自己的第二人格?」
「首先,我不認為晏馳可以輕易地弄死我。」晏寒聲攤開手,輕輕地落到桌子上,眉頭緊皺,「其次,現在不是和瓊枝相見的好時機,等到更為安全的時候……」
「等到你和晏馳互相搞死對方,你自認為他最討厭的兩個人都死了,就可以去見他了嗎?」
「我沒想到你是那麼豁達的人,願意為自己的情敵鋪墊那麼多。」胡冬身體前傾,但沒有給人任何緊迫感,目光躲也不躲,直直地看著晏寒聲。
晏寒聲鎮定地回視他,嘴唇動了動:「你不認為你對我關心過多了嗎?」
「好,我不隨便猜測你,只是郁工在你身邊,你能多點顧慮,不再想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胡冬後撤回身,搖了搖頭,「我一直都在逃命漂泊,好不容易能有機會回到陸地,還想活,你就當我自私好了。」
「你不用擔心這個,我一開始就沒想帶著你,會派人用飛船送你走。」晏寒聲將手收回自己膝蓋上,過了幾秒後,淡聲說,「瓊枝會和你在同一艘飛船上,你要演好戲,不要讓他看出你們的飛船和其他飛船前進的方向不一樣。」
胡冬聞言低下頭,手指在自己下巴上摸了摸,欲言又止,復又開口,「你都被郁工當眾打成豬頭了,還要冒險做這種事嗎?」
「你可以不提起這件事。」晏寒聲皮笑肉不笑,「他打得又不痛,哪家人沒有被自己老婆打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