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冬說的每一個字都讓郁瓊枝的心顫了顫,他像患上瘧疾一般,身體冷一陣熱一陣,睜著空而茫然的眼睛,「不是的,他只是和正常人有點不同。」
「瓊枝,作為參加實驗的一員,即使他站在我面前,我也時常無法將他當成一個正常的人來對待。」胡冬聲音很輕,「他的父親可能想法和我是一樣的,實驗失敗的最終結局就是變異。」
「但他很幸運,他短暫地擁有了二十幾年的正常生活,對他來說已經足夠了,你做的也足夠多了。」
郁瓊枝手上的勁一點一點鬆了,身後的僱傭兵順勢將他拖上飛船。
艙門一寸寸閉合,烈日之下的荒原像一幅收起的畫卷在他面前一點點收窄,合金艙門徹底隔絕出了兩個世界。
郁瓊枝在通訊器里冷靜地下達完二十分鐘後撤退的命令,提出最後單獨飛去實驗室上空的要求。
他還是無法死心,哪怕是去面對晏寒聲的死亡。
十分鐘後,飛船低飛掠過實驗室,滿目瘡痍的土地上流滿了黑紅的血液,郁瓊枝沉默地站在駕駛室前,用肉眼去尋找廢墟之中每一處縫隙。
成群的怪物向著實驗室南側涌去,飛船壓低高度,視野變得更加清晰,巨蚺的屍體就這樣猝不及防撞進了郁瓊枝的眼睛。
潮湧一般地怪物密密麻麻在巨蚺屍體周邊啃食,黑紅的血液像一條小河在沙土之間流淌,血肉的咀嚼聲粘稠密集地響起。
饒是經歷過多次任務的僱傭兵此刻也忍不住抿緊了嘴唇,皺著眉想把畫面調一下,郁瓊枝卻猛地抓住了他的手,「不要動。」
郁瓊枝緊緊盯住視訊窗,僱傭兵神色凝重地低頭,企圖從上面發現什麼異常,下一秒他的臉被猛地壓在了視訊船上。
「郁工?!」
郁瓊枝迅速地探手抓過台上的槍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開了艙門,在幾聲驚呼聲之中,飛身跳下飛船,在眾人的目光之中從半層樓的高度上一躍而下落入怪物群潮之中。
「砰!砰!砰!」
子彈瘋狂掃射,瞬間壓下去一片怪物群,郁瓊枝喘著粗氣,從巨蚺屍體上重重落下,怒吼著掀翻撲過來的一頭怪物,朝著角落的廢墟跑去。
郁瓊枝回身掃射掉跟過來的怪物,整個人跪在混凝土石塊和合金金屬板堆成的廢墟中,單手抬起厚重的石板,推倒在一邊。
拜託,他沒有看錯。
巨大的石塊和合金板很重,郁瓊枝一個人很吃力,手很快就被尖銳的邊角劃破了,鮮血混著泥土糊成黑紅的一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