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斐說到做到一周後,盛嘉實在校慶演出的後台碰見了她。
弦樂團的同學們面朝指揮老師排成弧形,合奏校歌。一曲完畢,有人上台去拿譜架、抬樂器,下一節要表演女高音獨唱的傳媒學院老師提起裙子往外走,盛嘉實跟在後面幫忙托著裙擺,像抱著一個巨大的舒笑蕾蛋糕。燈光很昏暗,人的汗味、樂器陳年的金屬氧化氣味和木頭泛潮的味道、化妝品的脂粉香水味混在一起,聚成一團溫暖而令人作嘔的空氣他在擦肩而過的瞬間捕捉到陳斐的面容。
她穿著樂團統一的演出服,臉塗得慘白,假睫毛在上面投下陰沉的光影,真實的表情統統被掩藏。盛嘉實沒來得及打招呼,他們被人群推著各自朝前,一扭頭就看不見彼此了。
今年天熱得早,五月份的晚上,穿短袖站在外面也不覺得冷。盛嘉實在體育館外給她打了三個電話,沒有一個能接通,幾乎以為自己看走眼了。正要回去,有人在背後叫住他。
陳斐。她把臉洗乾淨、換上自己的衣服,跨坐在自行車上,一副蓄勢待發的樣子,驚詫地問:「你在這幹嘛呢?」
「我幹嘛?我朝外太空發射電波跟外星人建聯呢,人家不理我。」他沒來由地窩火,「你看看你手機。」
「沒電了。」
盛嘉實一腔怒火缺乏出口,無頭蒼蠅似的在胸口撞了兩圈,最終化成青煙從頭頂飄出去了。他擺擺手,一筆勾銷:「走,陪我吃飯。」
正值校慶,整個學校都沉浸在花車遊行、晚會和社團活動的狂熱之中,還有許多校友返校,方圓一公里內的每一家燒烤攤都爆滿,兩人足足走了半小時才坐下來。陳斐近日睡眠不足、臉色憔悴,胃口卻極好,因為一件事情終於完結了:她計劃下學期退出弦樂團、專心學業,校慶大約是她大學生涯中的最後一次演出。盛嘉實難得話少,邊聽她說,邊低頭啃雞腿,忽然有一群人呼朋引伴地圍上來,原來是陳斐在樂團的朋友。
兩人面對面坐著的小方桌,一下擴成了兩張大桌子。陳斐同專業的學姐錢方園在樂團吹雙簧管,攬住她的肩膀問:「以後都不拉琴了?」
「當然不是。但想稍微休息一下,」陳斐笑著說,有一點臨陣脫逃的抱歉,「現在的日程太滿,精力不夠用。」
錢方園很理解:「早點睡比什麼都強。」
他們在附近開了個酒店套房,硬拉著陳斐去玩。四個人在外頭搓麻將,剩下的進裡間打牌,有人叫了啤酒、炸雞和披薩外賣。陳斐的酒量實在堪憂,頭昏腦脹、接連點炮,趕緊把座位讓給盛嘉實,去裡面躺下了。盛嘉實毫不客氣,擼起袖子一通亂殺,到半夜兩點,錢方園過來把她搖醒:「把你男朋友帶走吧,再打下去我要申請助學貸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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