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開學晚,暑假為時將近三個月,她在信川一家科技公司找了份實習,說這話的時候,她正背著包準備離開出租屋。
「怎麼不跟我說?」
「告訴你幹嘛呀。」
「我去找你呀。」
「得上班呢。」
「總有下班的時間啊。」
戀人的甜蜜在來回幾句交鋒之間迅速冷卻,像停止加熱的麥芽糖漿,黏黏的令人厭煩。陳斐發現自己正急切地想把溫度再拉升回來:「你來找我,好不好?我每天八點下班。」
江東的地鐵還沒開通,盛嘉實從西邊城區的家裡出發,輾轉地鐵、公交和共享單車到達此地,感覺像是西天取經。陳斐租住在開發區最常見的拆遷安置小區里,兩居室隔成三間,合租的室友作息各異、很少見面。他鑽進陳斐那個十五平米的小房間時,她隔壁屋的室友正好從浴室出來,是個年輕男人,兩人面面相覷,對方轉身避回到了浴室里。
盛嘉實關上門,驚魂未定地問:「你知道你隔壁住的是男生嗎?安全嗎?」
陳斐覺得好笑:「合租就是這樣的,就算租一間全是女生的房子,說不定過幾個周,隔壁就又換人了。」
「那可以租整套房子嗎?」
那是另外的價格。他是信川本地人,從小住在自己家裡,對租房的想像僅限於《老友記》,不知道當代市場上流通的租賃單位竟細分到房間,心裡五味雜陳。男性素有救風塵的癖好,盛嘉實無意之中落入俗套:「你可以住我家,我家有客房。」
這個慷慨的 offer 完全沒考慮到那會導致她的通勤時間上翻三倍,結果當然是被陳斐婉拒,話題又走到斷頭路,周圍安靜下來。
陳斐的房間只能勉強放下床和衣櫃,連把椅子都沒有,因此更顯得侷促。盛嘉實的前胸後背都是汗,也不敢往床上坐,只好站著。她倒是洗過澡了,因而有坐在床上的資格頭髮濕漉漉地披在肩上,在寬大的睡衣T恤上留下一片水漬。
他們在一時間陷入迷惘。從前親密的朋友、在火車上手牽著手耳語的戀人、手機里二十四小時播報自己行動軌跡的電子寵物,碎片般漂浮在腦海中,都只是眼前這個人身上很小的一部分。一個完整的的人,有時候正因其完整而令對方感到陌生。
他撓撓頭:「我要不坐地上?」
地上連塊地毯都沒有,她壓根沒打算在這兒過日子。陳斐捏著自己滴水的發梢:「……要不你去洗個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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