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產、股票、教育、出國旅行。餐桌上的父母繼續激烈地討論,兩個孩子似乎已經習慣這樣的周末聚會,對自己扮演的綠葉角色得心應手,偶爾應答,插入一些無關痛癢的觀點。宴會進入後半程,兩位母親施了淡妝的鼻尖上閃爍著隱約的油漬,盛嘉實的父親在起身倒酒時悄悄掩嘴,謝家瑜的手機倒扣在桌上,有一下沒一下地震動著。桌上杯盤狼藉,大家看起來都很醜。
盛嘉實的母親問:「陳斐你有什麼想法呀?以後怎麼計劃?」
她微笑著說:「我也還沒想好。」
「如果你和嘉實將來留在信川,那肯定是很舒服的。」
陳斐依然笑著,頭暈目眩。她感到很侷促,也十分茫然,想像不到他母親說的舒服是什麼。她的成績單、小提琴、實習和兼職,換不來大溪地的度假村和波士頓本科四年的學費,在這張餐桌上,一點意義都沒有。
她小聲在盛嘉實耳邊說:「我得先走了。」
第6章 . 海枯石爛
盛嘉實記得很清楚,畢業後再次返校,是在陳斐和他分手、遠渡重洋的第四年,常遠和葉曉寧回學校參加集體婚禮,請他來攝影跟拍。
五月的天氣極好,草坪綠得驚人,百餘位新人穿著雪自婚紗和西裝並肩站在東操場,一對對像極了蛋糕尖上的翻糖小人。盛嘉實起了個大早從上海坐車回來,在睡眠缺乏和長期加班的疲憊夾擊之下,一種久違的幸福酸澀的感覺,與那些長久不曾回想的苦澀、失落、憤怒、嫉妒一起死灰復燃,徐徐升上青天。不過他已經很習慣這種反覆,因此那火焰只是短暫地閃爍了一下,就被迅速撲滅了。
「你們以前談過吧。」晚飯時葉曉寧笑著問,「我們都知道你們談過啊。你倆都寫臉上了我們又不瞎。」
他知道是問陳斐,但沒有應答,就像他和陳斐一直做的那樣。但從前是因為她不樂意,現在則是因為自己覺得滑稽:聊起這些事就像給死人判案,完全沒有意義。
真要算起來,在一起的時間連頭連尾不超過兩年。他們確實有過很快樂的時光,陳斐的日程被學業和兼職占滿,兩個人見縫插針地約會,用周末一天在市內旅行:從學校坐公交車上山去,路面起伏不斷,有坐過山車的趣味;到山頂遙遙向下望去,能看見信川蜿蜒迂迴、南北貫穿。東邊的高新園區里,高樓大廈鱗次櫛比,人們正在修築跨越江流的地鐵線路,東西兩岸的通勤時間將會被大幅壓縮。財富、希望和年輕人的活力,正在這座城市裡快速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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