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嘉實咧開嘴露出職業微笑,電梯一開,雙腿立刻加速運轉,跑出旋轉門。正是傍晚六點多,臨街的蛋糕店門口排起長隊,那是最近網上特別火的一家網紅店,專賣芝士蛋糕,盛嘉實停下腳步,黃油香味直往鼻子裡鑽。買一盒吧,帶回去給陳斐吃。她今天中午吃的什麼?有沒有按醫囑忌口?芝士蛋糕應該是能吃的。
心裡有人,腳步就會變慢,看到什麼都想帶回去。
現在家裡也有人了,所以家也成為了一個值得小步快跑回去的目的地,而不再只是一個安放下班後的身體的地方。想到這裡,盛嘉實便覺得有一股快樂的風穿過頭髮,推著自己往前奔跑。
走到家樓下,他習慣性地抬頭看,半邊身子突然冷了:家裡的燈沒開。陳斐不在家。
盛嘉實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爬上樓梯的,腦子裡一團漿糊,像回到畢業典禮後爬樓上陳斐宿舍那一天,打開家門,一團漆黑的空氣迎面撲來,他差點沒喘上氣來,呆呆站在門外,不知該先邁哪條腿。
「你站門口乾嘛呢?」
陳斐穿著搖粒絨睡衣,腳踩他的棉拖,拎著塑膠袋走上前來,塑膠袋裡裝著礦泉水、洗衣液和沐浴露。她舉起手:「好重。」
盛嘉實的臉色極差,陳斐察覺出不對,小心地走過去。「你在做什麼?」
「以為你走了。」
這話說得艱難,因為承認害怕、承認脆弱、承認在意,本身就是很難的事,他們學習十年,才勉強做對功課。一道溫暖的河流從心臟深處流出來,慢慢地流向全身,陳斐彎腰放下購物袋,鼓起勇氣,輕輕抱住他。
「我很餓。」
她從來沒這麼餓過。身體和頭腦都在大聲疾呼,渴望走進一間溫暖的房間,渴望攝入米飯、豬肉、熱湯和蔬菜,渴望和盛嘉實肩並肩坐在一起,然後共享晚餐。
第28章 . 可以放放
陳斐身上的疹子在盛嘉實嚴格執行清淡飲食策略一周後陸續消退,只留下淡淡的疤痕。她借著洗完澡的浴室餘溫站在鏡子前觀察自己的:最近疏於鍛鍊,目前身體很有橫向發展的趨勢,加之紅疹留下的印痕,變成芝麻大餅指日可待。
盛嘉實在外面敲門:「你在裡面半小時了。」
「才半小時嘛。」她大喊,對著鏡子嚴肅宣布,「等我找到工作,就恢復運動。」
前段時間頂著豬頭臉沒法出門,陳斐每天蹲在家改簡歷、和之前認識的獵頭和同行打聽消息,連面試都不知道該約到什麼時候,只覺得像被關在透明玻璃瓶里,施展不開手腳。好不容易能見人了,偏偏又碰到年底招聘低谷,幾家意向公司都陸續凍結了流程,連獵頭也勸她:「現在市場比較冷,到明年三四月會好點,金三銀四嘛。」
她不信邪,陸續自己又投了幾家公司,到十二月中旬依然沒什麼實質進展,才真的慌了起來。盛嘉實每天和她睡在同一張床上,只覺得身邊躺著一台滾筒洗衣機,半個晚上翻來覆去地折騰,他勸她:「你現在沒有房租壓力,手上又有存款,著急什麼?」
「我不急。」說著湊上來抱住他的胳膊,惡人先告狀:「我要睡覺了,你別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