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不知道。我觉得,收容所没人能帮她,你是我们认识的唯一有车的人。”
“好吧,你这么说让我受宠若惊。但是这主意很烂,而且很危险。我们不可能抢了丐帮的宿营地,还指望能跑掉。”
“我也是这么跟她说的,但她很坚决。如果她自己一个人去,肯定会被抓住。”
“哦,看在上帝分上,”我故意大声说,“我才不要干这种没脑子的事。”
“要不你跟她谈谈?”
“我不想跟她谈。”
我看到他的目光在地板上打转,小脑袋瓜大概也在不停打转。不一会儿,他开了口,“我能修好。”他指着地板上的吸尘器。
“你会修吸尘器?”
“我知道皮带哪里断了。很快就能修好,要是你同意,只要……”
“只要我去和珀尔谈谈,算交换。”
“那最好了。也许你能说服她不去。”
“我去拿外套。”
我走去衣橱,扭头看到他跪在地板上,几秒钟就把皮带弄顺了,我有点后悔是不是答应得太快了?
于是,那个周二的傍晚,我行驶在卡巴拉大街上,右边坐着梳着雷鬼头、穿着宽松短裤的白人男孩。我很饿,脑子有点糊涂,只有这一点方可解释我冲动的决定。我的内心并不在乎要不要帮珀尔的忙,我只想表现得友好,她要是胡说八道,我转身就走。
到了收容所,我让费利克斯进去找珀尔。“多穿点衣服,”他下车时我喊道。他回头冲我咧嘴傻笑。我看着他走进收容所,从车里甚至能瞥见他们的晚餐,辣椒酱还是干层面还是肉圆意大利面,某种香气扑鼻的食物。能够一天三顿坐下来吃家常饭菜,感觉就像有个家,有人真正关心你吃了什么,有没有吃饱。收容所充当了大家庭的角色,永远有兄弟姐妹来来往往。
每天为150名流浪者提供三餐需要多少钱?丹迪、费利克斯和珀尔似乎不必考虑要床有床,要吃有吃的问题,凭什么呢?我逐渐了解他们之后,就把他们视为永远离不开家的少男少女。我看见里面的人做着各种各样的家务活,什么才是促使他们走出去自己生活的动力呢?只要他们表现好,基本生活都能满足。在我看来,这种生活是失衡的。我从小学习的是勤劳致富,这三个人的好吃懒做让我生气。我能理解老弱病残需要帮助,四肢健全、年富力强的呢?恐怕不需要吧。关于这个问题,反对派和支持派都有,就是没有一致的解决方法。
天色未暗,空气里已然有了夜晚将临的气息,室外温度不知不觉地冷了。我打开空调,双手夹在膝盖里取暖。我希望看到丹迪,如果他听说这次抢劫计划,也许能劝住他们。
10分钟之后,穿着黑色牛仔裤和黑色运动衫的费利克斯出来了,这身打扮像是准备打劫老太太似的,头上围了一块黑色破布,像个忍者,又像是寿司师傅,珀尔跟在他身后,穿了一条蓝色牛仔裤,尺寸相当于减肥广告前后对比照片里的减肥前。她也穿着慢跑鞋,黑色皮夹克,戴着黑色编织帽。
她走到驾驶座一侧,我下了车,不让她有机会居高临下地看我。费利克斯打开了副驾驶一侧的门,正准备爬到后排座,发现我和珀尔两人对峙着,觉得好玩,连蹦带跳地跑过来,站在珀尔身边。我开始以为他在向珀尔表忠心。这时珀尔掏出一支烟,我才明白他是想蹭两口抽抽。她把烟盒递过去,他抽了一支,从口袋里拿出芝宝打火机,点燃了两支香烟。两个人心满意足地吞云吐雾,仿佛品尝着人间美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