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声。
干吗去接?动作快一点,我现在已经走了,很快就能听到野马汽车引擎的轰鸣声。那飞驰在路上的感觉,多希望我是一只狗,把头探出窗外,任风灌满我的耳朵。
第三声。我接起电话。“哪位?”
“你好,金西,我是大跛。我刚回来,很高兴你找到了伊桑。听到他爸的消息,他怎么样?”
“我不能说他很伤心。”
“需要时间适应。我爸走的时候我也一样,”他说。“你不是想问安娜的情况吗?”
“是的。但是家里有事,我必须回去。电话响的时候我刚准备退房。”
“还好在你走之前找到你了。那家店叫哈罗哈美发美甲,哈罗哈三个字后面有一个感叹号。我没有具体门牌号,店在切斯特街南段大约19号,店标是海锚形状。”
“非常感谢。看来找安娜谈话,我得再来一趟了……”
“可以在出城的路上停一下和她聊聊啊。店里6点开门,她肯定在。”
我没说话,我好想回圣特雷莎,我真想一走了之。
“你在听吗?”
“我在,我考虑一下,”我说。“家里的事情非常紧急。”
“你决定,”他说完挂断了电话。
我把旅行袋放在地上,综合评价自己的心理和生理状态。伊桑的攻击性直到此刻我觉得自己安全时,才开始显现。职业拳手离开拳击场时就是这感觉。在赛场上心无旁骛地跳跃、闪躲、佯做攻击,判断对手的出招。待退回更衣室,才能验看自己的创伤。我心力憔悴,伤痕累累,肩膀隐隐作痛,脖子僵硬,剧烈的头痛像紧箍咒一样挤压着我的脑袋。再加上费利克斯,我简直要瘫了。我用手扶住额头,小时候金姨妈这样检查我是否发烧。她从不可怜我生病,所以这动作通常预示着她要命令我做事去。我现在正是这么告诉自己。我开了240公里来完成任务,任务尚未完成。我能为费利克斯做的只是站在病房的走廊里焦急徘徊,晚到30分钟又有多少区别?
我按原定计划快步走去前台,交回钥匙,回到车上,旅行袋丢到后排座,开车向西,至切斯特街右转,数着门牌号码从22号到19号。店头不难找,右手边,半个街区前,门前有很长一段人行道。
4点整,我端坐在哈罗哈!美发美甲的接待区。好在美甲接受散客,而安娜是唯一的美甲师。她手上正有一位顾客。虽然我不打算修理指甲,但接待员询问我需要做什么项目时,直接预约总好过大费周章的解释。我随手翻着一本发型图册。多数图片是从杂志上剪下来的,没有一种适合我。自己在家就能打理,谁还会付钱给美发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