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我真想告诉他戴斯的事情以及他留给我的遗产,只是有些事情我还没想通,不明白自己为何对从天而降的财富无法泰然处之。“你是怎么习惯过有钱人的生活的?在这样的地方你很自在,我却不自在。”
“我喜欢钱能买到的东西。空间,行动自由,自由自在,无忧无虑。”
“这些我都有。”
“你没有,你生活得像苦行僧:”
“别转换话题。你的钱是哪儿来的?你父亲不是油田工人吗?你告诉我的。你描述童年的语气,我感觉你们很穷。”
“我们很多年穷得叮当响。后来,我父亲给一个叫迈伦·金利的男人当学徒。这个人发明了一套扑灭油井起火的技术,工作虽然很危险,但很赚钱。我父亲就喜欢冒险。我记得我母亲坚决反对。太危险了,所以他后来不干了,不过已经攒下了一大笔钱,多到撑破口袋。我们从俄克拉荷马搬到得克萨斯,他认识了一个一心想当大老板的人。这人想做倒卖石油和天然气许可证的生意,但钱不够。于是我父亲和他各出几千块,低价购入到期许可证,转手卖给有开采能力的石油公司。”
“高招啊。”
“还行。问题是他们俩总是意见不合,一直争来吵去,最后散了伙,把赚的钱对半分了。那个人后来破产了,我父亲就把他的那份也买了过来,然后生意越做越大。这些是他去世后我才知道的。”
“故事不错,我喜欢。”
电话响了,我们都转过脸去。尼克到得似乎太早了,可还会是谁呢?迪斯走到书桌前,拿起听筒。“我是迪斯。”
片刻之后,他说:“好的,让他上来吧。”他放回听筒。“是尼克。”
“幸亏你在这里,哪儿也没去。”
“他从没想到我会有离开的时候。孩子都是自我中心的,家长存在的意义就是随叫随到。他大概想不到我还有自己的生活。”
我站起来,把酒杯放在茶几上。“我走了,你们俩好好聊吧。”’
“打个招呼再走吧。如果他没吃饭,我们可以一起下楼吃。”
“我很愿意见见他,我可不是想趁机开溜。”
敲门声响起,迪斯打开门。两人紧紧地拥抱对方,迪斯搂着尼克的肩膀,领他进屋。“过来见见,”他对尼克说。“这位是金西。”然后对我说:“我儿子,尼克。”
尼克犀利地瞟了我一眼,不自觉地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他显然没想到自己父亲会有客人。他瘦高个子,五官漂亮,和他母亲照片上一模一样。穿的虽然是泛白的牛仔裤和飞行夹克,依然表现出文雅的举止。在我的概念中,只选长春藤名校的预科学校的小孩就是这副模样。他和迪斯完全是两种类型,他有着自己独特的魅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