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他说。
我坐进一把真皮靠背安乐椅,前方一只配套的脚踏。这椅子一套两个,一左一右摆在壁炉前方。床上堆了三层枕头,每只都套着荷叶边的纯棉枕套。迪斯很有钱,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赚的。听他说,他的祖先是游手好闲的吉卜赛流浪者,父亲在油田打零工,没活儿干时就坐着破破烂烂的大篷车在全国各地游荡。他母亲坐在前排,脚搁在仪表板上喝啤酒,喝完了就把罐子往车窗外扔。迪斯和外婆坐在后排,打牌、看地图,看看哪个小镇的名字最可笑。他们冬天一定要往南走,去天气暖和的地方,通常是佛罗里’达。如果住不起汽车旅馆,就睡在车里。如果钱缺得厉害,就开到乡间小路,从菜地里偷点东西吃。迪斯没有上过学,基本没有接受过正规教育。我想他的工作经历一定十分坎坷,可是他坐在如此奢靡的酒店房间里却没有丝毫的不和谐,我却浑身不自在。
“你饿吗?”他问。
“有一点。”
“我们看看菜单吧,这个时间送餐服务比较慢,越早卞单越早上菜。”
他递给我一本菜单,自己拿着另一本坐了下来。
菜单是超大尺寸的对折硬合页。鲜虾鸡尾酒14美元,芦笋汤10美元,所有正菜35美元以上。要是我自己,点个花生酱腌菜三明治就行了,最多75美分。“有点贵啊?”
“没事,我请客。你要想省钱,就点三明治。”
“谁说三明治省钱?芝士汉堡21块!要加培根或鳄梨,还得再付2块。”
“别紧张。汉堡用的是特级牛腰肉,小馅饼是手工做的,可以做成任何你喜欢的口味。”
我举起香槟杯。“我喝这个就行了。”
“别傻了,你不吃饭就会喝醉,没法开车了。”
“我不可能待很久,应该改天吃饭的,我累了。”
“不行,不行,这主意很好,没有两小时尼克不会到的。”
“如果他进来,发现我在这里,会怎么想?”
迪斯疑惑地盯着我:“你担心这个吗?”
“我应该待在家,至少可以换上睡衣,读一本精彩小说。”
“在这儿也行。我箱子里有两本罗伯特·帕克的小说,”他说。“还有别的事情吗?我看不透你的心。”
“我没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