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落下的時候,她的臉上死寂一片,唯有眼角一滴透明的淚珠,襯得她眉眼越發清麗冷艷,如披霜雪。
至陽至純的雷霆之力乃萬妖克星,一切妖邪污穢在它面前皆是無所遁形,唯有神魂俱滅一個下場。
待塵埃落定,空寂落魄的狐仙廟又恢復了往日的靜謐,狐妖寄生的畫像早已在雷火中焚燒殆盡,連靈魂都煙消雲散。
段回川悵然若失地佇立在原地,久久沒有言語,直到白簡開著車去而復返回來接他倆,才突然想起一件大事——委託人跑了,酬金還沒收呢!
這可不得了。
段回川立刻把這段人妖悲情虐戀拋諸腦後,義憤填膺地指揮白簡驅車回客棧尋凌老闆。
蒼白的月慢慢攀至中天,月色如涼水一般蔓延開來。
幾人重新步入客棧的院落,方俊等人已經被白簡送去了山下安置,整個仙緣客棧冷冷清清,沒有一丁點生氣。
山中起了霧,院落寂靜地埋在霧中,像是一片死去的荒冢。
屋檐下的紙燈籠亮著唯一的光,凌老闆就那樣懨懨地靠坐在門邊,手邊是一個沒有信號的手機以及一個包好的信封,他消瘦的臉頰深深凹陷了下去,兩鬢似覆了一層霜雪。
白簡併不知道在狐仙廟發生了什麼,被對方驟然蒼老的樣子駭了一跳,拉扯了一下老闆的衣擺,小小聲:“他怎麼會這樣?該不會是……死了吧?”
言亦君替段回川做了回答:“人沒有死,但心死了。”
段回川緩緩走近,正猶豫著說些什麼開場,凌老闆卻突然仰起頭,默默朝他們望過來,那是兩道怎樣的眼神?
段回川一時之間想不到合適的比方,只是兀的想起乾涸的水底露出的嶙峋礁石,一眼望去,滿目瘡痍和荒涼。
“段大師,你們回來了,那狐妖……死了嗎?”凌老闆卻主動開了口,聲音嘶啞的不似人聲。
他已經不再用看騙子的眼光輕視這幾個年輕人,甚至於有些畏懼和悔恨,為什麼請了這麼個厲害的大師,教他知曉了某些一輩子也不想知道的東西。
“死了。”段回川淡淡地回答,平靜而殘酷地為這起委託劃下終點。
凌老闆猛地咳了幾聲,像是要把肺咳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