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亦君回過頭來,再次看向車內後視鏡里段回川,兩人雖看著彼此,但視角錯開,眼神並未交匯。
他淡淡一笑:“可是後來許仙知曉了一切,仍然選擇與蛇妖不離不棄,可見未必所有人都如客棧的凌老闆。”
“就是就是,言醫生說得對。”白簡找到了知音似的,連連點頭。
段回川有些意外,言亦君居然真的把這部古老的言情劇翻出來看了。
口中仍是不以為然:“那又怎樣,一個永鎮雷峰塔,一個古佛青燈度餘生,本該有大好韶光青春年華,就這麼毀了,付出了一輩子光陰的代價,最後也不過得到一個續緣三天的安慰結局,明明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悲劇,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相識,各自安好,豈不快活?”
“……是麼,或許你是對的。”言亦君垂下眼帘,濃密的睫毛在在眼底落下淡淡的陰影。
原來他是這樣想的。也好。
山風從敞開的車窗倒灌進來,握不住,截不斷,就這麼從指間溜走了,唯餘下心頭一點苦悶和無望,消磨著平靜表面下洶湧的心緒。
白簡似乎察覺到氣氛有點古怪,具體哪裡又說不上來,撓了撓頭,憨笑道:“算了,討論這個幹什麼,我們不是凌老闆,也不是狐妖。”
安靜的風聲里,無人響應他,白簡只好閉上嘴。
白簡把方俊三人送下山的時候已經聯繫了方家人把他們接走。
至於這間狐仙廟和仙緣客棧,在之後的日子裡漸漸淡出了遊客們的視線,徹底成了傳說,那都是後話了。
不久後的一個早晨。
乖寶寶許辰去上學,小蜜蜂白簡出去買菜,多動症招財飛出去自己溜自己,留下米蟲段老闆獨自在家,百無聊賴地耍槓鈴,給自己越發懶惰的肌肉找點活干。
門鈴一聲響,段回川思忖有生意上門,帶著職業化的微笑打開門,頓時一大捧鮮紅的玫瑰淹沒了他的視線。
段回川:“???”
他開門的方式不對?
玫瑰花束動了一動,露出一張猶帶三分羞澀和七分張揚的年輕面容,青年輕咳一聲,閃動的雙眼左顧右盼,就是不敢與他對視:“段大師!那個,我今天是特地來感謝你的救命之恩的!”
“哦?”段回川挑了挑眉,好笑又無語地虛眯起雙眼,下巴朝花束努了努,“方少爺,你用這個感謝我的救命之恩?看來我是年紀大了,不是很懂你們這些小年輕的思路,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追求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