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回川沒有插話,自從知道方家這是要跟段家打擂台之後,他就在一旁興致缺缺的吃東西。
雖說他並非特意避諱他那個父親的家族,但是對於他不想見到的人,也完全沒有興趣打照面。
難道這筆大委託,就這麼放棄?這也不是他的作風。
聚財石啊聚財石,你聚財的方式就不能簡單粗暴點,比如讓他中個五百萬之類的嗎?
他在這廂神遊天外,方以正已經滔滔不絕地打開了話匣子,滿腹的怨氣和怒火,就差沒直接開罵了,恐怕是這些年因祖墳土地的糾紛,沒少受段家的氣。
“這麼說來。”海原居士笑呵呵地道,“令尊當年竟然尋到了一處龍脈之地?不過龍脈雖好,但段家家大業大,也不至於為了這事而跟你們撕破臉吧?”
“呵呵,當然不至於這麼簡單。”方以正回憶了一下昔年圍繞這塊地的種種恩怨,嘆了口氣,“若是普通的龍脈也就罷了,不知居士有沒有聽過‘雙龍戲珠’?”
“哦?!”海原居士臉色一變,一抹不正常的紅暈浮現於臉頰,他震驚地再三確認,“莫非是雙龍交匯之地?”
方以正但笑不語,口中只稱明天一看便知。
當晚。
方俊貼心地給段回川安排了自己隔壁的臥房,白簡被遠遠地打發到另一頭去了。
可惜方大少爺在房裡坐等右等,預料中的促膝夜談並沒有到來,等他想去敲門,裡面已經熄燈了。
靜謐的夜將一切不可言說的隱秘深深埋藏在黑暗裡。
段回川躺在在柔軟的大床里輾轉反側,他睜著眼失焦望著黑漆漆的天花板,又像是什麼也沒望著。
月光悄然流淌進屋,被他百無聊賴地掬起一捧,將他的手指染得蒼白如霜。
段家,這個已經多年不曾提及的瘡疤,猝不及防地被人揭開了一角。
這些年他低調的掙錢治病養弟弟,甘心給張盤做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助手,不要名只要利,就是不想被段家得知他的消息,不想叫昔年自己那些不堪的秘密暴露於人前。
原以為很多往事已經時過境遷,沒想到仍舊如附骨之疽,揮之不去,真是可笑。
他晚飯時給許辰去了電話,自己今晚不回家,讓他去同學家住,這時候應該已經休息了吧。
段回川摸索著手機,忽然發現上面有一條新簡訊。
“今天睡得這麼早?是不是因為昨天那面鏡子身子不舒服?”——言亦君。
時間是八點鐘。段回川想起今晚事務所沒人,所以沒亮燈。
他以為經過那場尷尬的唐突,言亦君會盡力避免跟他照面,沒想到……竟是一直記掛著他?連家裡沒亮燈,都不放心。
段回川發現自己越來越弄不懂這個傢伙了,他擰著眉頭盯著手機屏發呆,把這行小黑字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也沒看出朵花兒來。
言亦君到底什麼意思?或者說——對自己到底有沒有一點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