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以正冷笑:“仗勢欺人。”
段尹正臉上的笑容淡下來,對陡然緊張的氣氛視而不見:“方董,識時務者為俊傑,地的事,已成定局,一拍兩散對你我都沒好處,何不各自退一步,海闊天空呢?”
方以正沉默下來,注視著面前懸浮的茶葉,態度似有軟化,與旁邊在海原居士交換一個眼神:“我要再上山看一看。”
段尹正微笑起來,無所謂地點頭答應。事已至此,段家的決心根本不是區區一個長春觀的道士能左右得了的,可笑方以正竟然還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一行人離開餐廳的時候,段回川跟在海原居士身後自他面前走過,段尹正暗地皺了皺眉,這個陰魂不散的傢伙……會不會幫方家做什麼手腳?
罷了,只要拿到方家的地,就算多讓利一些給他們又如何?至於這個孽種,不去招惹就是,光天化日之下,他還能變成怪物吃人不成?
段三爺年邁,又掛心小孫子,今日沒有再一同上山。
言亦君要為段家老三做例行檢查,方、段兩家的祖墳糾葛跟他無關,找不到藉口同去,只好默默留下來,注視著段回川離開的背影。
連綿的松樹聳立在山頭,山風拂著松針海浪一般起伏著,陽光自頭頂傾覆下來,照亮了曲折的山路和奔涌的水流。
路上,段家家主試探著方以正的口風,更覺十拿九穩,就剩下敲定收購價格了,段尹正忍不住想,或許方家這隻老狐狸只是想獅子大開口,才故意拿捏著態度。
昨日,一行人已經將段家祖祠里外都參觀過了,唯一沒有進去的只有段家供奉牌位的正堂,方以正果然提出想進去拜祭這個要求。
關於此事,昨天晚上段尹正就同龍虎山的張欽天師商量過。
段回川猜的沒有錯,張欽確實發現了正堂地下存在某種陰穴的問題,但是他對真正的成因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好讓方家背了這口鍋。
段尹正按照張欽的吩咐,只允許方以正一人進去,理由是以免人多衝撞了祖先安寧。
看來張欽表面上瞧不上長春觀,實際上還是堤防一手的。至於段回川,除了知情人,誰會把一個助手放在眼裡?
倒是段尹正對他相當不放心,派人牢牢盯著他,見後者一直百無聊賴在庭院裡打轉,沒有進正堂搗亂的意思,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若是叫他知道,其實昨天夜裡段回川就已經在他家墳頭大鬧了一場,恐怕會嚇到當場頭掉也說不定。
方以正在段家人的注視下,上香、拜祭,前後不到五分鐘,出來時,他臉色有些難看,顯得憂心忡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