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沒有變的,依舊是那個陪在自己身邊的男人。
“在想什麼?雞翅都要烤焦了。”言亦君實在看不下去,一把奪過段回川手裡的雞翅串,小心地剔去焦糊的黑皮,重新撒上調料。
許辰嚷著要秋遊,於是段回川乾脆歇業一天,帶著全家去市郊野炊。
秋高雲淡,晴芳正好。
段回川嗅著野桂花的芳香,盯著燒烤架有氣無力的火苗昏昏欲睡,沒辦法,誰叫這兒的氣候太舒服了,就算是龍,偶爾也是想打盹的。
他軟趴趴地靠在言亦君肩頭,沒骨頭似的,香噴噴的孜然味飄過鼻尖,他猛地打了個噴嚏,懶洋洋地問:“還不能吃嗎?”
“不行,還沒熟呢。”言亦君果斷拍掉了他企圖偷走雞翅的爪子。
段回川舔了舔乾燥的嘴唇,兩隻手在空中划過一個巨大的圓弧,比劃道:“還記得那時候我們偷偷去祭塔的靈泉里抓魚,魚沒抓到,結果抓到這麼大一隻靈蟹,嘖嘖,真可憐啊,好不容易修行近百年,就這麼被你大卸八塊了。”
言亦君將手裡的雞翅翻個面,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還不是統統進了某人的肚子。”
段回川矜持地抿嘴笑笑:“誰讓那靈蟹的肉生得又肥又鮮,尤其那個蟹鉗水嫩嫩的,那味道,嘖嘖,我哪裡忍得住?唔——”
言亦君把烤好的翅膀塞進他口中,堵住那張喋喋不休的嘴,又把烤好的大閘蟹剪開綁帶,一一去殼,清香的蒸汽瞬間從白嫩的蟹肉里冒出來,饞得周圍圍觀的幾人差點咬掉舌頭。
“大哥又在吹牛了,哪裡有那麼大的螃蟹。”許辰呲溜呲溜地捧著一串鳳爪,含糊不清地吐槽。
段回川神秘兮兮地沖他一挑眉毛:“臭小子沒見過吧,下次哥哥給你帶一隻長長見識。”
言亦君給幾人分好碗碟,三人一鳥一通亂搶,無奈地搖了搖頭。
趁著他們搶食,抽出空閒的言亦君看一眼震動個不停的手機,目光微凝,執鞭人的簡訊催得這麼急,莫非出了什麼事?
段回川吭哧吭哧啃掉一隻大閘蟹,抬眼看言亦君指尖停著一隻燃著黑焰的碧蝶,眉心微微一動:“怎麼了?”
“哦,一些善後而已,沒什麼大事。”言亦君指尖輕動,碧蝶瞬間無聲聲息地化作一縷青煙,消散於無形,“我有些事要去處理,很快就回來。”
段回川張了張嘴,把一些即將出口的疑惑咽了回去,最終點點頭:“那你早去早回。”
重新凝聚的碧蝶像一縷幽綠的鬼火,悄然無聲地掠過郊外空寂的樹林。
言亦君跟隨著它的指引,在一片空地前停下。
頭頂茂密的樹蔭擋住了陽光,唯有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時,偶爾從縫隙間漏出一點,斑駁地投注在鋪滿枯葉的地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