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客棧
共濟堂前的水巷斜街,幾口藥鍋支在火上,在一片咕咕嚕嚕的沸騰中,升騰出了裊裊青煙。
除了治療傷寒的湯藥外,醫棚還免費供應紅糖姜水和藥粥,若非急症重症,一口氣悶下一碗,烤烤火發發汗,也能恢復個七七八八。
就這樣一傳十,十傳百,災民的熱情越發高漲,不出幾天,蜂擁而至的人便把共濟堂圍了個水泄不通。
這一日中午,久違的太陽破天荒地鑽出了腦袋,偶爾的溫情也能讓蒼茫大地感受到零星的暖意。
南星幾人陀螺一樣忙得腳不沾地,自卯時起床,熬到現在,幾乎滴水未進。
程浩風頂著一對碩大的黑眼圈,趁著不來人的空檔兒,將自己一屁股扔到板凳上,哼哼唧唧道:“再這麼下去,甭管別人的病好不好得了,我的小命先要交代在這兒了。”
說完,他伸手指了指頭頂,哀嚎道:“三哥,你瞅瞅我這一頭秀髮,蹭蹭得往下掉毛,是不是睡不飽的緣故?”
南星正一門心思地砸著薑末,聽到自己被點名,這才淚眼婆娑地抬起頭:“據說生薑生發,咳……你過來,我給你抹點兒……”
程浩風見他一雙眼睛腫得跟壽桃一樣,再也顧不得心疼頭髮,噗嗤一下笑出了聲:“哥呦,誰欺負你了?怎麼委屈成這樣,不聲不響的,是想在沉默中爆發嗎?”
“爆發你個大頭鬼!”程浩天一個爆栗敲在他的大腦門上,怒喝道:“別人忙得要死,你在這侃大山,看不見那火要熄了嗎?快去後院給我砍柴!”
程浩風一臉委屈地揉了揉腦袋,嘟嘟囔囔地剛要起身,忽聽人群中響起一陣喧囂,幾名侍衛打扮的人,騎著高頭大馬朝這邊走來。
臨到近前,為首一人翻身下馬,畢恭畢敬地行禮道:“勞駕,請問哪位是郁先生?”
南星不明所以地抬起頭,眨了眨泛紅的雙眼:“在下郁康,您……找我?”
問話的人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我家主人染了風寒,身體不適,不便前來,望郁先生百忙中隨我出診一趟。”
南星強忍住淚水,用袖子抹了把臉道:“閣下大概誤會了,我只是共濟堂的學徒,家師眼下在外出診,煩請各位移步去館裡稍等片刻。”
“是先生誤會了”,那人不疾不徐道:“我家主人再三叮囑,請的是鬱南星郁先生,還望您行個方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