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除夕,這已是年終歲末最後一個大集。對於歙州百姓來說,這一年間大災小災不斷,過得十分艱難。然而,無論日子再怎麼辛苦,一年到頭,總要有幾天能夠鬆開勒緊的褲腰帶,敞開肚皮美美享受一番。熙熙攘攘的集市喧囂,承載的卻是底層人民關於過年最質樸的詮釋。
連盈盈興奮地好像一隻活蹦亂跳的兔子,拖著南星在集市中東遊西逛,忽然她滿眼放光,停在了一個售賣飾品的攤位前:“郁哥哥,快看這香包好漂亮!”
說完,她抓起一個,拎到了南星面前:“你看,這上面還繡著兩朵並蒂蓮”,沒等南星回答,又放到鼻子下聞了聞道:“真香呀”。連盈盈用她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盯住南星眨巴了兩下,言外之意昭然若揭——郁哥哥,你能不能送給我。
要知道,在大燕朝,青年男女互贈香包,可被看作是定情信物。齊寒石氣得險些爆炸,他擔心南星一時犯傻,真的掏錢買給她,急忙擠到了兩人中間,轉移話題道:“咱去嘗嘗對面的水煎包?據說特別好吃。”
連盈盈充耳不聞,攥著香包不鬆手,嘆息道:“好想買一個,可惜沒帶錢。”
“我給你買!”齊寒石脫口而出,話音剛落,又覺得自己一時腦熱,說了不該說的話,連忙往回找補道:“要買就買三個,我們一人一個。”
南星莫名其妙地偏過頭,看著他道:“我要香包做什麼?你給連姑娘買就行了。”
齊寒石乾笑了兩聲,從眾多香包中,挑了兩個一模一樣的出來,將其中一個塞到南星手中,“見者有份嘛,這個看著素淨,特別適合你。”
連盈盈沒心沒肺地將香包別在身上,甭管誰送的,總歸是白得的,心中滿意得很,這才馬後炮地向齊寒石問道:“你剛才說什麼水煎包,在哪呢?”
齊寒石:“……”
一家人熱熱鬧鬧,轉眼便迎來了新年。就著春節的餘溫,程家與連家趁熱打鐵,正月一過,就給雙方兒女喜結了連理。等一切事務忙完,終於到了齊寒石與南星北上赴京的日子。
自徽州入京,若取官道,一路快馬加鞭,不出半月便可抵達京城。齊寒石擔心南星舟車勞頓,便有意留足了路上時間,還包下了全城最好的馬車,吃穿度用一律參照最高標準。
南星雖只是暫時離家,可畢竟一走好幾個月,很是讓人放心不下。對此反應最強烈的,莫過於程浩風,哭天搶地不肯放他走,鬧了沒兩天,連家二姑娘連盈盈也攙和進來,兩個人一唱一和,嚷嚷著要走就一起走。
“一起走個屁!”齊寒石一看到他倆就來氣,好不容易爭取來和南星獨處的機會,豈能容第三、第四者插足。
好在程浩風和連盈盈還沒形成氣候,就先被各自的親爹武力鎮壓了。終於,前方障礙被一一掃清,齊寒石和南星踏上了北上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