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王那張千年寒冰似的臉,表情寡淡得可憐,霸氣卻外露得厲害,與生俱來一身說一不二的氣勢,往往話還未說出口,先讓對面聽話的人,不由自主地弱了三分。
“煜哥哥,”方若琳諾諾道:“你也要走麼?”
周祺煜垂著眼沒有看她,禮貌地點了點頭。
“可是……”方若琳話說了一半,卻被方世涵截口打斷:“祺煜公務繁忙,哪有時間天天跟你耗在府里。不過這樣也好,”他轉向南星道:“料想郁先生在祺煜那兒也不會受什麼委屈,況且慶王府與這裡只隔著幾條街,您空閒時溜達著就能過來,我方家這裡永遠都有郁先生的一席之地。”
少將軍這段話說得滴水不漏,簡直挑不出半點毛病,可是南星還是從中聽出了弦外之音——你來可以,史家的娃娃就免了,無論他是否無辜,終究逃不過“仇家”二字的羈絆,方家上下不歡迎,又何必自討沒趣呢?
當晚,將軍府一眾人為了三歲娃娃的去留爭地不可開交,又在周祺煜獨斷專行的攪和之下,鬧個不歡而散。
南星擔心孩子安危,自然不肯假手於人,乾脆趕鴨子上架,將娃抱回自己房裡,硬著頭皮當起了後媽。只是這媽當得實在慘不忍睹,他先是雞飛狗跳地給娃洗了澡,又求爺爺告奶奶地餵他吃了飯,及至熬到後半夜,才勉強哄著這個哆哆哆嗦,一驚一乍的小肉團進了夢鄉。
自從這小不點兒一進府,他就看出了不對勁。方才溫良過來時,也交代說這孩子大概是個啞巴。
可是仔細觀察了一陣,南星發現,孩子的聽覺正常,舌頭也沒什麼毛病,就是安靜地像個悶葫蘆,即便嚎啕大哭,也哭得默不作聲,好像嘴巴被人堵上了似的,發不出半點聲響。
這就有些棘手了。
南星鬱悶地想,這個孩子不聾也不啞,並非天生不會說話,八成因為親眼目睹爹娘被殺,驚嚇過度,這才患上了失語症。
一言以蔽之,這病和周祺煜的癔症沒什麼兩樣,患病機理大同小異,反正都是精神不正常。
想到這裡,南星又犯起愁來——眼下,這大的還沒完事,竟又來了個小的,治病治得拖家帶口,何時才是個頭呀?
可誰讓他同情心泛濫,又狠不下心半路撂挑子,里外都是自找的,只能幹受著唄。
不過,讓他欣慰的是,外表冷冰冰的周祺煜,也並非全無溫度,否則,他也不會把孤苦伶仃的“小啞巴”帶回將軍府。
方才在方小姐面前,也幸好有他幫忙撐腰,南星才沒有一時慪氣帶著娃娃出走。否則,這人生地不熟的,外面伸手不見五指,身邊還多了個剛剛斷奶的累贅,去哪過夜都是個問題。
第三十章 馬驚
南星湊湊活活地迷糊了會兒,溫良一大早便跑來叫門。
“郁大夫,昨天休息得如何,小傢伙沒鬧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