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這半年的沉澱,齊寒石那張輪廓分明的臉少了些鋒芒,多了些內斂,人似乎也清瘦了一些,卻更顯得幹練,唯有一雙炙熱的眸子,依然如火一般,緊緊地盯住南星。
他用力地點了點頭:“很好,你呢?”
“我也很好,”南星微微一笑,“早就盼著你來京城,這下好了,以後咱們見面可就方便多了。”
齊寒石的目光黯了黯,說道:“過些日子我就要被派去邊關駐守,可能在京城呆不了多久。”
南星有些詫異:“這麼快就走?”
“嗯,”齊寒石苦笑一聲,“入了軍營就不比尋常,以後再想見你,可沒那麼容易了。”
“去哪裡定了嗎?”南星問道。
齊寒石:“西北嘉峪關。”
“哦。”
南星心裡五味雜陳,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頓了半晌,才嘆了口氣道:“邊疆苦寒之地,齊兄務必要照顧好自己。”
“放心,沒事的。”齊寒石說著,將隨身攜帶的一個包袱遞給南星道:“頭來之前,我專程去了一趟醫館,這裡有幾件衣服,還有些吃的,是你師娘和浩風托我稍給你的。”
南星心中泛起一股暖意,雙手接過包裹,“他們都還好麼?”
“好著呢。”齊寒石道:“你師父托我跟你說,若是在京城呆得辛苦,就要你回去,別逞強,也別難為自己。”
南星聽聞,瞬間紅了眼圈,對於家的思念,好像洪水一樣席捲而來——無論自己身在何處,哪怕遠隔千山萬水,那裡終歸是自己割捨不下的牽絆。
見他這副模樣,齊寒石頓時慌了神,連忙轉移話題道:“聽說京城明天有燈會,你若是有空,可否陪我去看看?”
“燈會?”南星這才想起來,明日是七月初七,玄京會在七夕這天,於玉帶河沿岸舉辦遊園燈會。傳說月老臨水而居,天下河流終歸其居處,有情人若是能在七夕當天,將心上人的名字寫在河燈之上,將它放入河中,便能將這份心意傳達給月老,助他二人牽上紅線,白頭偕老。
雖說兩個大男人一同去逛七夕燈會,聽上去有些不倫不類,但大燕上下從未禁止男人同去,再說,齊寒石統共在京城呆不了幾天,好不容易提出個小小邀約,對於南星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自然不在話下。
兩人許久未見,早已將話題積攢如山,話匣子一打開,便再也收不住,可即便如此,他二人在談話間,卻都有意無意地避開了周祺煜的內容——既然是說不清楚的事,自然還是不說為妙。
幸運的是,周祺煜今日外出,未在府上,這倒是省了兩邊見面的尷尬。
南星將齊寒石留在府中用餐,還煞有介事地將史坨坨抱出來和他認識。只是坨坨這個傢伙,越發的勢利眼,仿佛看準了齊少爺與自家王爺不合,不說話也就罷了,竟連個正眼都沒有,實在是忒不給人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