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寒石抓住機會,將昏迷中的周祺煜塞給溫良,自己一把扯過南星,抱著人翻身上馬,猛地一拉韁繩,引得戰馬高高躍起,飛奔而出。
大燕夜襲乞木,皆是有備而來,以精銳騎兵作為先鋒,打了個措手不及。乞木駐地雖兵力雄厚,可畢竟因為一場大火亂了陣腳,又被瀉藥放倒一批,原本十成兵力被揮霍掉大半,兩軍甫一照面,先行敗下陣來,頓時被大燕鐵騎殺得人仰馬翻,潰不成軍。
混亂之中,南星看到了不遠處僵在原地的烏尼,手中依然握著那把短彎刀,卻被眼前突如其來的修羅之像,震驚地無所適從。
一股撕心裂肺的窒息感扼住了他的喉嚨。
蒼天吶,怎麼會變成這樣!
南星自然不知大燕夜襲乞木的計劃,他有心掙紮下馬,去找烏尼解釋清楚,可一想到仍在昏迷的周祺煜,終於還是狠下心咬了咬牙,跟隨齊寒石一騎絕塵。
大燕鐵騎長驅直入,像是一把利劍,生生將乞木大營豁出一道缺口,隨後精銳步兵跟進,徹底蹚平了前進的障礙。
乞木王不肯繳械投降,咬緊牙關,硬是咬出了一口負隅頑抗的骨氣,帶著一眾殘兵與大燕苦戰了三天三夜,可畢竟大勢已去,最終力不能支,稀里嘩啦地敗下陣來。
至此,這場轟轟烈烈的戰爭,最終以乞木慘敗,大燕大獲全勝告一段落。乞木王及一眾貴族將領悉數被俘,隨軍押送大燕北疆駐地。
對於大燕而言,這場勝利彌足珍貴。經由此,乞木這根常年插在邊疆的毒刺,終於被連根拔除,亡國之危已解除,至少能換回大燕五至十年的太平。
朝中上下鬆了口氣,舉國一片歡騰,可是駐紮於北疆的大燕軍隊卻遲遲未見班師回朝,一來,戰後還有些後續事宜需要處理;二來,大燕太子周祺煜失血過多,尚在昏迷之中,實在不宜舟車勞頓,只能暫時留在北疆。
駐地的炊煙送走了最後一抹殘陽,草原的黑暗瞬間籠罩下來。太子的營帳內,昏暗的琉璃光下,枯坐著一尊人形雕像,南星保持著一動不動的姿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躺在他面前的人。
自從回到北疆駐地,他已經這樣不眠不休守了周祺煜三天三夜,任憑誰見了,都不免一聲嘆息。
那日為了南星,周祺煜生生受下額森一箭,險些把血流干。
南星從醫多年,治病救人的沉著冷靜,已是骨子裡的本能,卻在面對周祺煜時前功盡棄。一看到他後背血肉模糊的傷口,就控制不住地崩潰,手抖得連紗布都握不住,無論如何也冷靜不下來。
一旁的程浩風看不下去了,便咬著牙接了過來。好在這一箭雖然兇險,卻萬幸避開了要害,他二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周祺煜體內的箭頭取出,又連忙止了血,算是將他的命從閻王那裡掙了回來。
好不容易脫離了危險,周祺煜卻遲遲沒能醒來。他實在太虛弱了——整個人色厲內荏全憑一口氣吊著,仿佛被掏空了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