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坐在五弦琴上,眾人的目光皆落在我身上,司馬瑾瑜慵懶地撐著下顎,細長的鳳眼眯著,左手在把玩一塊玉貔貅。
我著實記不起有什麼曲子我是記得的,但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我閉眼,復又睜眼,素手一拂,琴音從五指瀉出。我彈得的曲子並非什麼名曲,只是一首我在夢中經常聽到的曲調,聽得多了,也就記住了。
我心知我的琴藝並非上佳,曲調也只是普通的江南小調,斷不可能會驚艷四方,但也不會貽笑大方。在局勢不明之下,保持中庸之道最好不過。
一曲將畢,一聲叮咚陡然響起。我心中一驚,卻也沒慌亂了手腳,手指輕攏慢捻,弦音顫顫地收尾。
我抬眼望向雯陽公主和司馬瑾瑜。
雯陽公主倒是沒什麼表情,反倒是司馬瑾瑜目光灼灼地盯著我,比之方才漫不經心的目光,這回的目光里多了幾分震撼之意,他手中的玉貔貅不知何時滾落在地上,想必方才的叮咚聲便是由它發出來的。
我微微訝異,我有自知之明,自個兒的琴曲到達何種水平我是曉得的,絕不會讓人產生這種震撼的眼神。
三皇子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裡頗有打量之意。
我心中愈發忐忑,不知自己究竟又踩到了司馬瑾瑜的什麼禁忌了。
作者有話要說:哦也哦也,太子殿下跟阿宛之間的狗血呀~~~~~
☆、第十章
我獻了一曲後,也無人來難為我了,不過靈昭望我的目光卻多了幾分憤懣。我無暇顧及,心中只惦記著方才司馬瑾瑜的眼神。不過司馬瑾瑜倒也沒來找我麻煩,反倒是早早離席。
我鬆了口氣。
宴席結束時,兄長被同僚留了下來把酒言歡,我索性便一人回府。快到王府時,我悄悄吩咐車夫拐了個彎,在離秦樓楚館還有百來步路的時候停下來。
我告訴車夫工部尚書的千金約了我,我去赴赴約,一炷香後便回。
我鑽進南風館裡,老鴇眼尖地注意到我了,但也不吭聲,睜著眼閉著眼便當沒看見。唯有此時,我才念起權勢的好處來,想來司馬瑾瑜欺我整我,為的估摸也是這份感受。
我偷偷地溜進迎風閣。
易風已是寬衣,倚在半開的窗前,月色寂寥,可易風的背影卻更是寥寂。我放輕了腳步聲,易風頭也未回便淡淡地道:「郡主真是好雅興,都快半夜了還來我這裡。」
我摸摸鼻子,問:「你怎麼曉得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