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珩回道:「我回府時聽下人說你與太子去了相國寺,我便知不妙。太子居心不良,我又怎能讓阿宛當太子的棋子?我與了空大師以前有過私交,此番上來便讓他幫了我一個小忙。」
我聯繫前後一想,眼睛頓時就亮了,「沙彌對太子說方丈有請,是師父的授意?」
沈珩笑著頷首。
「不過……」沈珩眉頭輕蹙,望我的目光多了分愧疚,「我卻不曾預料到三皇子的人會插手進來。我的本意是趁了空大師與太子相談的空隙,將你帶出相國寺。未料卻讓三皇子的人先行一步。」
我驚詫地道:「是三皇子?我與三皇子無冤無仇……」話音未落,我猛地打了個激靈,「如果我死了,嫌疑最大的就是太子,而最大的贏家則是三皇子。阿爹不會站在弒女仇人的陣營里,就只能站在三皇子的陣營里,對不對?」
「阿宛聰慧,說的極是。」
我心中難免噫吁戲一番,從未想過會牽扯進廟堂之事裡,沒想到最後還是被牽扯進來了。為了拉攏阿爹,我這女兒竟然成了誘餌。我原以為不想搭理就不去搭理,可是事到如今我當真還能那般沒心沒肺,就當一個我行我素的平月郡主嗎?
現在稍有不慎,就有生命之險。此次我僥倖逃過,那下一次呢?
我嘆了聲,面有愁色。
沈珩輕聲道:「身居高位,難免會有太多的逼不得已。阿宛雖是不願牽扯到其中,但你阿爹站好陣營時的那一刻,你便已是無形地深處於中了。你沒得選擇,只能去面對。若是阿宛當真不願面對的話,大可與為師一道隱於山林,山林中只有你我,幽靜悠然,朝看日出,夜賞星辰……」
我眨眨眼,「悶了,你還會給我彈琴?」
沈珩笑了,「自然,阿宛想聽什麼,師父都願給你彈。」
「你的琴技在易風之上?」
「阿宛聽過便自有決斷。」
這麼好的師父,挖心挖肺都難以找得出來。阿爹潛入深山替我請了這樣的師父,想必費了不少功夫。等回府後,一定要讓阿爹多付些酬金給沈珩。
我道:「師父的好意,阿宛心領了。只是阿宛過慣了王府里的生活,若讓我隱於山林,我鐵定會發瘋的。雖然師父所說的生活很美好,但不適合阿宛。」
沈珩眼神微微有些黯然,也不知他想到了什麼,表情竟是頗為悔恨。驀地,他定定地瞧著我,「阿宛喜歡王府的生活?」
我點頭,「我喜歡在阿爹庇佑之下,沒有牽扯到廟堂事端里的生活。」
沈珩又問道:「那阿宛可會喜歡宮裡的生活?」
我皺眉,搖頭道:「才不喜歡。宮裡的皇后妃子通通都是人精,在她們面前說句話都要斟酌半天,可費心思了。我一進宮,渾身上下就不舒服。」
「好。」沈珩忽道。他的雙眼燃起了一絲亮光,像是在憧憬著什麼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