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銅鼓嗩吶一停,大紅喜轎安靜得像是在畫裡邊似的,連帶著周圍的人群也是靜悄悄的,他們的神色與方才我所見的丫環所差無幾。
我愈發覺得怪異,湊前去細細一瞧,沐遠輕踢轎門,喜娘抖著唇說討喜的話。
接下來該是喜娘背新娘子進門,可那喜娘卻慘白著一張臉,即便唇上塗了口脂,可依舊蒼白且抖得越來越厲害了。她渾身都在顫抖,目光竟是連望也不敢望喜轎里的新娘子。
驀地沐遠身後的小廝給喜娘塞了幾個金元寶,還附在喜娘耳邊說了些話,我聽不清,不過瞧那小廝的神色,□不離十是在威脅這喜娘。
喜娘抿緊唇瓣,這才彎身進轎背起了新娘子。
銅鼓嗩吶再次吹響,鞭炮聲也依次響起,新娘子一襲火紅嫁衣,做工看得出有些趕,不過布料卻是極好的。紅蓋頭遮住了新娘子的面容,身上的嫁衣尺寸似乎大了些,本該露出新娘子纖纖玉手的卻完全遮住了。
喜娘像是背了一大團包住人的紅布。
我蹙著眉頭,覺得這新娘子也不大對勁,看起來身子似乎特別虛弱,且這新娘看起來特愛香料,她的嫁衣也不知熏了多少種薰香,濃厚得讓我忍不住打了好幾個噴嚏。
沐遠笑容可掬,我見這回沐遠正常了,心中也不害怕便跟著一起進了喜堂。喜堂里空無一人,只有剛剛我見到的那幾個強顏歡笑的丫環。
我陡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新娘子軟弱無骨,整個人都靠在新郎沐遠的身上。喜娘高喊著一拜天地,沐遠就抱著新娘子微微地對外面的天地點了下頭。二拜高堂時,亦是如此。
在最後的夫妻相拜時,沐遠摟住新娘子,隔著厚厚的紅蓋頭與新娘子耳鬢廝磨了一番。
從頭到尾,新娘子動也沒有動過。
這下,我總算瞧出了不對勁的地方來了。我琢磨了下,估摸這新娘子定是不願嫁給沐遠的,所以沐遠就讓人迷暈了新娘子,為此新娘子才會一動也不動地完成拜堂。
我想要湊前去瞧一瞧新娘子的樣貌,反正沒人瞧得見我,我只需要彎下腰來,抬頭一望,就能瞧見紅蓋頭下的新娘子。
我上前三步,蹲□子,頭抬到一半時,沐遠驀然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大笑,「阿宛阿宛,我終於娶到你了。」
我心裡涼颼颼的。
昨天阿宛不是還在棺木里躺著麼?今天沐遠娶的又是哪個阿宛?
目光觸及紅蓋頭下的新娘子,我還未看清樣貌,就被嚇得尖叫出聲。新娘子面容腐爛,明顯就是死了好些日子的人。
我腳一軟,整個人跌坐在地磚上,嘴唇抖得比喜娘還要厲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