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單手支頤,細細地瞅著桃枝的生平。
因家中貧苦才賣身為婢,進王府時,年紀剛及五歲,家中有一嗜賭的阿爹以及身患重病的阿娘,並無兄弟姊妹。爹娘也在十歲時相繼離去。
桃枝每逢初一十五便燒紙錢,想必是在拜祭她的爹娘吧。只是……為何桃枝要去碰那根紅翡雕花簪?
驀地,靈光一閃,我心中有了個想法。
我急急地奔回了我的院子裡,像一陣風似的飄進閨房,「砰」一聲關掉房門,我提高聲音道:「沒有本郡主的吩咐,誰都不能進來。」
我找出紅翡雕花簪,緊緊地握在手心裡。
我踢了鞋履,連衣也不寬便直接躺在榻上,緩緩地閉上眼,手心裡的紅翡漸漸生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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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睜眼,我看了看周圍,心中不由得一喜,果真如我猜想一般。
紅翡雕花簪就是我夢見秦沐遠的原因。
我四處張望,欲去尋秦沐遠。上回還是綠意盎然的府邸,這一回卻是冰天雪地的山林,到處都是白茫茫一片,枝椏上霜花沉沉,冬風一拂,雪花簌簌灑落。
我一點寒意也感覺不到。
我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山林里四處行走,驀地我瞧見了雪地上的蹄印,微微沉吟便跟著馬蹄的痕跡走。約摸有一炷香的時間,眼前陡然出現了兩座屋子,以籬笆為界,兩座屋子的門前都栽了株桃樹,桃樹下皆有一墳。
我一瞧,上面寫了「愛妻謝宛之墓」六字。
我再走近細瞧,底邊還有四個字——夫沈晏刻。
我又走近另外一座墳,上面亦是寫了「愛妻謝宛之墓」六字,不過底邊卻是——夫秦沐遠刻。
此情此景……未免有些怪異……
這人生前爭便罷了,死後還立兩座墳,若是到了地府,也不好認親吶。
我正在心中感慨時,忽然吱呀一聲,有人推門而出,是上回見到的碧桐。碧桐手裡握著掃帚,她在掃門前的雪,我細細地瞅了瞅,發現上回還是水靈靈的小美人現在眉角處多了些許皺紋。
我微微一怔。
又是「吱呀」一聲。
秦沐遠出現了,他樣貌沒有怎麼改變,但卻瞧得出時光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尤其是頭髮,不經意一瞥華發便入了眼。
看來我這一回的夢與上一回的時間相差頗大。
秦沐遠斜睨著碧桐,「沈晏下山了?」
碧桐嘆了聲,「秦公子,您就放過我家小姐和公子吧。您這又是何苦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