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沐遠輕哼一聲,「我偏不要讓沈晏好過,本公子說過沈晏做一件善事,我便破壞一件。」
碧桐握緊掃帚,手上青筋盡顯,看得出來是氣急了,「這些年下來,你已經破壞了不止了千件,若不是你,公子早去跟小姐團聚了!」
秦沐遠卻道:「沈晏想要功德圓滿?想要做盡九千九百九十九件善事?我偏偏就不讓他稱心如意。」說罷,秦沐遠深情款款地望著身邊的墳墓,他蹲下來,用手掃去碑上的雪花,輕聲道:「阿宛,再等我五年。五年後我去找你,我一定會比比沈晏快的。」
碧桐嘆了聲,沒有再搭理秦沐遠,掃完門前雪,碧桐回了屋子裡。而秦沐遠依舊痴痴地坐在墳墓前。
忽有馬蹄聲響,我抬眼一望,卻是一老婦人,滿頭雪發,手裡撐著紅木拐杖,一顫一顫地走到了秦沐遠跟前。秦沐遠身子一抖,哽著嗓音喊了一聲,「母親。」
老婦人雙眼泛紅,「瑾瑜,回家吧。」
我一怔,竟是這麼湊巧?秦沐遠的表字是瑾瑜,而太子的名字也是瑾瑜……
老婦人又道:「瑾瑜,謝家小姐已經去了,人死不能復生,你就絕了那個念頭吧。你爹已是不介懷當年你瞞著眾人迎娶謝家小姐,瑾瑜,你爹年事已高,常常在嘴裡念叨著你。」
看來上回見到秦沐遠娶阿宛時,是瞞著眾人的,估摸是趁著大家都外出時,怪不得一個高堂也沒有,只有聽命行事的下人。
秦沐遠固執地搖搖頭,他忽然跪在地上,用力地磕了三個頭,「母親,孩兒不孝。」說罷,頭也不回地進了屋子裡。
老婦人咳了幾聲,望了眼屋子,又望了眼墓冢,她喑啞著嗓音,道:「謝宛,若當真有下一輩子,你要好好待我兒。你害得他人不人鬼不鬼,這是你欠他的。」
我穿牆進了屋子裡,秦沐遠手持利器不知在搗鼓著什麼,形狀怪異,也不知是何物。過了好一會,秦沐遠才放下手中利器,他輕撫著紅翡雕花簪,自言自語道:「阿宛,這麼多年來,你也不曾喚過我的表字。我拿好吃好玩的誘你喚一聲瑾瑜哥哥你也不肯。下輩子,我直接喚作瑾瑜,你想不喊也不行了。」
司馬瑾瑜……
我瞬間就到了他。
我不信前世今生,但現在這怪異的夢,詭異的紅翡雕花簪,還有秦沐遠,都不由得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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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過來時,剛好是用午膳的時候。
桃枝和梨心一直在房門外候著,見到我出來時,都紛紛鬆了口氣,桃枝道:「方才蘭芳姑姑過來說讓郡主您去偏閣里用午膳。」
梨心看著我,道:「郡主,您的髮髻亂了。」
我摸了摸,「桃枝,你進來幫我重梳一個吧。」
桃枝挽髮髻很有一套,手相當的巧,不過是片刻,一個精緻的祥雲髻便弄好了。桃枝伸手拿過我剛剛摘下的髮簪,我笑了笑,道:「不用這個。」
我輕輕一指,「用紅翡雕花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