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心道:「蘭芳姑姑說王爺有意將你指給沈公子。」
我一聽,頓覺荒唐之極。
「我娘怎麼說?」
「蘭芳姑姑說,她侍候了王妃這麼多年,從王妃的表情看來,她也是樂見其成的。」梨心嘿笑一聲,又道:「郡主,依我所看,不久後你就能當新娘子了。不知沈公子會不會回北朝,亦或是留在南朝里。」
我驀然想起這些日子來阿娘對沈珩的改觀,剛開始阿娘尤其不待見沈珩,現在提起沈珩,阿娘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樣,眼神表情怎麼看怎麼像是丈母娘在打量未來女婿。
究竟是什麼讓阿娘改觀了?
我思來想去,這答案左右也離不開阿爹。從迎沈珩進府,阿爹對沈珩就極其推崇,字裡行間無疑是滿噹噹的敬佩和滿意,無論沈珩做了什麼,即便是再荒唐的事,阿爹也會道,高人做事自有高人的一套。
可是……即便高人再高,阿爹也不至於糊塗到把女兒也送出去吧。
我眉頭一皺,板著張臉對梨心道:「記住,不准與任何人提及此事。」說罷,我下了美人榻,系上披風,離開了我的院子。
走了不久便遇見了伺候阿爹的小廝,小廝正欲向我施禮,我擺擺手免了,面色不善地問道:「我爹在哪裡?」
小廝道:「回郡主,王爺在大廳里……」
我聽到「大廳」二字後,也不等小廝說完便急步往大廳奔去。臨近中秋,王府里的桂花開了,我一路奔去,桂花飄香,可我無暇欣賞。
到大廳時,兩個小廝守在門外。許是我一臉不善的模樣嚇著了他們,他們連施禮都忘了,我直接踢開門,沖了進去,對坐在檀木高凳上品茶的阿爹道:「阿爹,你不能將我指給師父,我不願!」
阿爹面色驟變,目光急急地往我身後右側一飄,我也沒有怎麼在意,搶在阿爹發話前,趕緊把話說完。
「阿爹你忘了麼?沈珩是我師父,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想起沈珩不喜歡我說這話,我又道:「即便不是終生為父,那也是終生為兄。在阿宛心裡,師父就如同阿爹和兄長一樣。阿爹你怎能不顧倫理綱常把我指給師父?阿宛不要嫁給師父。」
其實嫁誰也沒差,但沈珩不一樣。
在我心目中,沈珩就如同親人一樣的存在,讓我嫁給沈珩,這跟讓我嫁給兄長有何區別?想到自己要跟兄長亂倫在一塊,我心中一陣惡寒。
生怕阿爹太過推崇沈珩,我拋下一句重話。
「若是阿爹不應承阿宛,那阿宛寧願去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