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珩亦是臉色大變,未等淺碧衫姑娘講完,就急急地解釋道:「不是!碧榕不是你的師娘。」沈珩額有薄汗,他緊緊地盯著我。
我並未見過沈珩驚慌失措的模樣,如今一見,心中倒覺有幾分新奇,我笑嘻嘻地道:「師父這麼緊張,還說不是。師父可是害羞了?或是擔心阿爹會棒打鴛鴦?」
說到此處,我望望四周,壓低聲音道:「師父莫怕,若是阿爹怪責下來,我定會替你護著師娘的。」
「莫要胡說!」沈珩臉色倏然變冷。
我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沈珩臉色又緩了下來,他聲音放輕,「阿宛,為師不是故意凶你的。只是以後莫要說這些胡話,碧榕不是你的師娘。若我當真尋到你師娘了,我會親自帶你去見她。」
說著,沈珩忽然停下來,探身拿過我剛剛放在躺椅上的手爐重新塞回我手裡,「這幾日天氣轉涼,你身子偏寒,不宜吹太久的風。以後出來時,記得要帶著手爐。」
我點點頭。
沈珩又道:「碧榕,記住了,郡主體質偏寒,受不住冷的。入秋後,手爐和熱茶是要時時刻刻備著。」
一道清亮的女聲響起——「是的,公子。」
沈珩對我笑道:「前些日子王妃本想再替你尋個合心合意的丫環,恰好遇著我,便將這差事托給我了。你身邊只有梨心伺候著,有時候也難免忙不過來。碧榕家世清白,性情也與你頗是投合。」
沈珩側了側身子,又道:「你看看喜不喜歡,若是不喜歡的話,我再去尋另外一個。」
我身邊的丫環的確少了些,如今沈珩送上一個來,倒也是符合我心意。我打量著眼前的淺碧衫姑娘,問:「你叫碧榕?姓碧名榕?」
「回郡主,是的。」
「這名字誰給你取的?」
「回郡主,是碧榕的母親。」
我略微沉吟,「碧姓倒是鮮有……」
沈珩道:「天下無奇不有。」
我失笑道:「那也是。」連這麼光怪陸離的前世今生都能發生在我身上來了,不過區區一個碧姓又何怪之有?更何況,若我沒記錯的話,纏了我十六載的夢裡也有個姑娘喚作碧桐的。
我又細細地瞅了瞅眼前的碧榕,我打量她的同時,她也在看我,目光里似有好奇之色。我心想師父的眼光總是錯不了的,遂道:「就她吧,我信師父的眼光。」
碧榕面容一喜,她雙膝一屈,跪下,恭恭敬敬地道:「請郡主賜名。」
我微微一愣。
梨心湊到我耳邊,道:「郡主,每個賣身進府的丫環都要舍掉以前的名字,由新主子賜名。我這名字當年還是李總管給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