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聲地道:「其實是白大哥告訴我的,若是下一世我不滿足秦大哥,再下一輩子秦大哥還會繼續與我糾纏。你第一天來這兒,你不曉得這裡有多麼的無趣,我待了整整一百多年。若是下輩子死了還要再來一次,我當真是寧願魂飛魄散了。再說,一輩子的時間眨眼間就過了。且喝了孟婆湯,誰還記得這麼多事呀。」
真真是苦不堪言。
我不知謝宛投胎時有沒有喝孟婆湯,但如今是即便喝了孟婆湯,還是被秦沐遠強迫著讓我想起上輩子的事情來。
許是我久久沒有出聲的緣故,她忽然摸摸鼻子,笑道:「真不好意思,我太久沒說話了。難得遇到一個能說話的對象便停不住了。你是不是生前也得罪了人,所以才會被閻羅王發配到這個洞穴來?」
我剛想捏個措辭好好解釋一番時,忽覺腦袋一疼,似有針扎了進來。
我猛地一睜眼,謝宛不見了,陰森森的洞穴也不存在了。身下是柔軟的床榻,眼前是熟悉的煙霞色繡花羅帳。我恍惚了一會,沈珩輕聲道:「還會疼麼?」
我盯著沈珩手裡的金針,原來方才針扎似的疼是沈珩弄出來的。
我搖搖頭,他拿了個軟枕塞在我身後,扶著我坐了起來。碧榕和梨心站在沈珩身後,看我的神色皆是含滿了擔憂。
我忽道:「易風呢?」
沈珩回我:「他回南風館了。」
碧榕此時端了湯藥過來,沈珩接過時,我瞅到了碧榕手腕上的鐲子。印象中,方才還是如血一般鮮艷的顏色,如今卻是暗淡了不少。
我皺著眉頭,「碧榕,你的鐲子怎麼變了顏色?」
碧榕也不慌,答道:「回郡主,這鐲子是由我祖母那一代傳下來的,它有一處奇特的地方,當佩戴的人情緒激動時,它的血色就會加深。」
我定定地看著她,見她神色並無不妥之處時,方是收回目光,道:「你這鐲子倒是有趣得緊。」
沈珩舀了勺藥汁,遞到我嘴邊,「加了蜜,不苦的。」
喝完藥後,我讓梨心和碧榕退了出去,只留下沈珩一個人。沈珩坐在床榻邊,「方才又做夢了?」
我頷首,也沒有隱瞞,「我夢見了謝宛。」
沈珩神色一顫。
我道:「師父,秦沐遠來了,我想,沈晏應該也來了。」
沈珩僵住身子,額上有薄汗冒出,「……是……是嗎?」
我點頭,「對。易風就是沈晏。」我發現我做夢都是有根據的,之前是因為司馬瑾瑜的紅翡雕花簪,如今肯定是因為易風的琴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