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爹娘相處了這麼久,我很容易就察覺了方才阿娘是話中有話,且目前看來,爹娘兩人的確都沒把賜婚當作一回事。
我扁嘴道:「爹,娘,阿宛才不要嫁人!」眼珠子一轉,我又道:「我也不要遠嫁,若要嫁人的話,阿爹,阿宛嫁給李總管,好不好?」
在阿爹身後站著的李總管猛地咳嗽起來,整張臉都快變成豬肝色了。他誠惶誠恐地道:「郡主莫要開老奴玩笑,郡主是准太子妃,豈是老奴此等下作之人能高攀得上。」
我嘿嘿一笑,「玩笑話而已。」
阿爹瞪著我,「以後不許開這樣的玩笑了。」
「哦。」我悻悻地道。
之後,阿娘又問我有關沈珩的事,阿娘問得很細,細到沈珩同我說過什麼話,送了我什麼,甚至連沈珩給我燒過什麼菜也要過問。
我被問得有些不耐煩,但也只能耐心地說下去。阿娘聽到後面,整個人眉開眼笑的,「阿珩果真待你很好。」
阿爹笑呵呵地撫著短須,「阿珩乃是人中龍鳳,對阿宛的好也是沒話說的。」
我頗是詫異,前些時候阿娘還稱沈珩一聲沈公子,如今倒是熟絡地喚一聲阿珩了。我細瞧爹娘的神情,心中不禁有個了猜測,莫非沈珩當真是太過出色,爹娘便有了收他為義子的打算?所以如今才會喚得如此熟絡親昵?
阿爹又對我道:「以後你要好好地聽阿珩的話,譬如剛剛說要嫁給李總管的胡話不能再說了。」
阿娘附和道:「姑娘家的可不能把這些掛在嘴邊。」
我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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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回到我的院子,還未進門,碧榕就壓低了聲音道:「郡主,沈公子來了。」微微一頓,「沈公子他在書案上睡著了。」
我一怔,問:「師父來多久了?」
「大半個時辰。」
我進了屋子裡,一抬眼便瞧見沈珩閉著目,手肘撐在書案上,頭微微地歪著,眼皮底下是遮不住的疲倦之色。阿青在我身邊小聲地道:「郡主,沈公子連著幾日沒有好好地睡過覺了。」
曉得阿爹有意這南朝的江山後,我亦是重新審視了沈珩。想來阿爹對沈珩看重,小半原因是沈珩醫術了得,大半原因便是沈珩之才能為他所用。
但凡成事者,身邊總有好些幕僚。
先前去宮裡赴皇后的千秋宴,阿爹便說明年開春前,這皇位之爭就會結束。如今已是十二月初,離開春也不遠了,想必如今的局勢是緊張得一觸即發。而沈珩身為阿爹的幕僚,又兼當我的師父,身兼二職,哪能不疲倦?
我走前去伏□子,欲要抽走沈珩手裡的書卷。未料剛剛靠近,沈珩卻是猛地睜開了眼睛,雙眼通紅地凝望著我。我牽開唇角,喚了聲:「師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