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珩雙眼竟是泛出淚光來,他忽然抱住了我,力度極輕,仿若我是一碰即碎的泡沫。他像是在夢囈:「阿宛,我夢見你死了,我們的孩子也死了,還是個女娃娃。」
我瞅了眼十步外目瞪口呆的梨心和阿青,給碧榕使了個眼色。碧榕對我微微頷首,便將屋裡的人都帶了出去。門輕輕一闔,我冷靜地道:「師父,你睡糊塗了,我是蕭宛。」
沈珩的身體陡然一顫。
我推開沈珩,往後退了數步,定定地看著他的雙眼,「師父,前塵舊事已了,你也該早點走出來。」
沈珩垂下眼帘,過了好久,他才抬起眼來。這一回,眉眼間多了幾分堅定的神色,水光也消失了,不過雙眼裡還是有不少血絲。
「阿宛想得通透,方才的確是為師睡糊塗了,以後絕不會發生類似這樣的事。」他溫和地笑了笑,「我此回過來,是有些事要同你說的。」
沈珩挪了挪位置,示意我也坐過去。
我打量了下沈珩,見他面色正常曉得他當真恢復正常了,便也放心地坐了過去。剛剛坐下時,沈珩伸出手掌,掌心裡有兩截斷鐲。
是昨夜我扔出去嚇唬黑衣人的銀鐲子!
我訝異地道:「這……」
「你見到他了。」
沈珩這話沒有一絲疑問的語氣,而是實實在在的肯定。我曉得瞞不住沈珩,也未打算過瞞他,便將昨夜碰見的事一一道來。
沈珩聽罷,問我:「你打算怎麼做?」
我眨眨眼,「我還能有什麼選擇?」我姓蕭,無論阿爹能否謀反成功,我們都是一條船上的人,蕭家在,我在,蕭家滅,我滅。
沈珩輕聲道:「還記得我之前同你說的話麼?離開南朝,尋一處……」
我打斷了沈珩的話,「我不願意。」
我之前本來就不大想同沈珩去隱居,如今曉得沈珩跟我上輩子有瓜葛,我就更不可能會跟沈珩去隱居了。更何況,沈珩得留下來助阿爹一臂之力。
「好,阿宛不願就不願,我不勉強你。」
我道:「兄長也是曉得此事的吧。」我聯繫前後一想,忽道:「兄長是阿爹故意放在太子那邊的細作?」
沈珩頷首。
我壓低聲音,又問:「三皇子是何時被調換了?」
「夏日宴那一天。」
我想起夏日宴時在宮裡見到易風同三皇子的人相見,之後在南風館裡又莫名其妙地要與我絕交,想來這裡邊跟三皇子脫不了干係。
我瞅了眼沈珩手心裡的斷鐲,「昨夜你也碰上黑衣人了?可知他們是誰派來的?」
「嗯,在你躲進密道後,我就趕過來了。剩下的那個黑衣人被我收拾了。至於是誰派來的,我估摸著是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