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一口沈晏右一口沈晏的,聽得我心裡甚是不舒服。我看司馬瑾瑜一直都陷在前世的恩恩怨怨里,到了今生,仍舊沒有走出來。
我道:「碧榕是師父受我娘所託找回來的,跟師父沒有干係。」
「你就懂得為他開脫。」
我皺眉,「師父他……」
「閉嘴,不准再提師父二字。」司馬瑾瑜臉色陰晴不定,讓我看得心驚膽戰的,明明就是他先提起的。從進來開始,我可是一個字都沒有提過沈珩。
過了會,司馬瑾瑜的臉色又柔和下來,他對易風道:「明遠,彈首曲子吧。」
琴曲漸生,以往我極愛易風的琴音,可對著司馬瑾瑜這尊大佛,我壓根兒就沒有心思去聽。碧榕在我身邊侍候著,身子略微有些抖,我與碧榕的眼神對上。
她可憐兮兮地看著我。
我明白她的意思,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司馬瑾瑜輕哼一聲,「你們倒是主僕情深。」
我此刻已然明白司馬瑾瑜不悅的地方是什麼,估摸著他是怨念上一世自己的青梅竹馬被沈珩搶了,所以這一世才會對沈珩有這麼大的不滿,我稍微提起,他就開始變得陰晴不定。
我輕笑了聲,說道:「太子說笑了,我既是無心,又何來情深。我不過是不想回去後不好同我阿娘交待罷了。」我這話是在告訴司馬瑾瑜,我這一世無心,那麼沈珩也罷沈晏也罷,我都不可能會喜歡。
話音一落,司馬瑾瑜的臉色有所鬆緩,長眉一挑,深情款款地望著我,「阿宛說得極是,我就喜歡無心的阿宛。」
易風的琴音驟然顫了下,發出極其難聽的刺耳之音。他的一張臉也變得慘白慘白的。
我瞧瞧易風,又瞧瞧碧榕腕上血紅的手鐲,不由得眯了眯眼。
這裡邊看起來有些古怪。
司馬瑾瑜似乎也不在意易風出的差錯,神色如初,「怎麼不繼續彈?」
易風這才恢復了正常的神色,故作鎮定地慢捻琴弦,悠揚琴音再次響起。
我細想方才司馬瑾瑜的那句話——阿宛說得極是,我就喜歡無心的阿宛。
……似乎也沒什麼不妥。
不過想到我對情感之事是一竅不通的,便壓低了聲音問道:「碧榕,你可知道方才易風有哪兒不對勁?」
碧榕小心翼翼地望了眼司馬瑾瑜,才湊到我耳邊,用細若蚊蠅的聲音道:「郡主,恐怕易風公子是吃味了。想來易風公子喜歡太子殿下,現在卻親耳聽見太子殿下說喜歡郡主,所以剛剛才會臉色大變。」
原是吃味了呀。
我瞅瞅易風,再瞅瞅司馬瑾瑜,越看就越像這麼一回事。我以前總想著易風將來會娶個什麼樣的女子,沒想到最後竟然喜歡上了司馬瑾瑜這喜怒不定的太子,實在是出乎我的意料。
司馬瑾瑜忽然橫了眼碧榕,嚇得碧榕急急往我身後躲。
他哼了幾聲,出言打斷了易風,「停下,明遠你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