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每回我總想避著鋒芒時,司馬家的人都會將我推到眾人矚目之下。皇后笑呵呵地開口:「說起端莊賢淑,本宮的兒媳也是當中翹楚。」
皇后娘娘,您真會睜眼說瞎話……
皇后慈愛的目光飄向我,我不得不站起來,很謙虛地說了句:「皇后娘娘謬讚。」榮華公主在我身側小聲地提醒道:「母后在誇你,你謙虛什麼,含笑應下便是了。」
北朝使臣此時道:「平月郡主蕭宛?」
知道我是平月郡主不出奇,知道我姓蕭也不奇怪,但放眼整個建康城,知道我叫蕭宛的人卻是十個手指頭都能數得過來的。
我詫異地點了下頭。
北朝使臣目光灼灼,眼神從上到下地打量著我,依然是深意幾許。他忽然輕笑了一聲,「久仰。」
殿裡靜了靜,眾人神色怪異,尤其是雯陽公主,望我的眼神又多了幾分不善之色。司馬瑾瑜臉色也不大好看,他忽然道:「平月,別讓單將軍看了笑話,過來這邊坐。」
於情於理,我都無法拒絕,且不論如今眾目睽睽,我不過去的話便會被視為大不敬。我唯好走了過去,在司馬瑾瑜身側坐下。
司馬瑾瑜睨了我一眼,「不許拈花惹草。」
三皇子的位置就在司馬瑾瑜的隔壁,他似笑非笑地看我了一眼,沒有說話。自從曉得這位殿下是假的後,我見到他時,感覺總會有些微妙。
酒過三巡後,殿裡絲竹聲樂起,一群美人兒身著霓裳羽衣,在大殿中央翩翩起舞。朝臣們或觀舞,或談笑,或飲酒吃食,一時間大殿裡君臣同樂,言笑晏晏。
北朝使臣身邊坐的是王家的人,我朝的王尚書,兩個人低頭不知說些什麼,看起來頗是熟絡。
我坐在太子和三皇子的中間,只覺此宴無趣極了。
驀地,我瞥見有一內侍面色匆匆地從大殿內側出來,低頭在皇帝耳邊細語了幾句。我很清楚地瞧見皇帝渾濁的目光剎那間現出殺意來。
內侍從袖中拿出一封信箋,皇帝垂眼一看,夾雜著怒氣的殺意立馬蹦向了坐在北朝使臣身邊的王家人。
大殿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絲竹聲樂停,舞姬們安安靜靜地退了出去。北朝使臣也極具眼色地請辭告退,我心想這皇城裡的暴風雨正式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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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單獨留了王家的人下來,其餘無關人等都離開了大殿。我同爹娘一道回府時,在宮門前遇到了跟著司馬瑾瑜的兄長。
兄長對我微微地點了點頭,沒有說些什麼便快步地離開了。
我曉得兄長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