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母門被打開,左右一掀,汪家的車開進院落,后座里,汪成對身旁的汪節一說,“和我上去看看?”
汪節一不想見他爸,一點都不想。
汪成一個人打開車門上樓去了。
轎車裡空調打開,司機看汪節一閉著眼,似乎睡著了,悄悄把車裡的FM關上,這時候聽見他問,“姓藍的怎麼了?”
司機知道他外冷內熱的性子,實際上還是關心他爸藍一鳴的。
司機一點一點說。
——外頭的女人,額,跟他最久的那個福建妹,生的第四個小孩,女孩子,四五歲了吧。
——最近小女孩總在說,看見一個女人在臥室里站著,就跟著她爸爸,爸爸去哪裡她跟到哪裡。
——問模樣,小女孩說角落那個女人戴著眼鏡,鼻子上有顆小痣。就跟……
司機不敢說了。
汪節一雖然閉著眼,但是有在聽,“就跟我媽長得一樣?”
司機嗯了一聲,“所以藍先生打電話讓老爺來看看,合適就把小姑娘領走,不然就送回福建老家去。藍先生在電話裡頭說,說他不經嚇。”
閉著眼的汪節一笑了,呵,這就了,別是藍一鳴養不起外面姘頭生的小孩,又在耍什麼花招來要錢了。
樓上的汪成,上樓前也有這番顧慮,藍一鳴又在耍花招要錢了,可是一看不像是演的。
藍一鳴躺在床上,像是魘住了,他緊緊揪著身上的被子,冒著冷汗,偶爾醒過來,瞪著銅鈴大的眼睛,又暈過去。福建妹坐在他身邊,翻著新近的時裝雜誌,尖細的紅指甲在五彩斑斕的紙上翻飛。
藍一鳴額頭覆著熱毛巾,水轉冷,菲傭換了一盆新接的熱水,福建妹紅指甲浸到水裡,拿起毛巾擰乾,重新貼回他的額頭上。
那個小女孩就站在角落裡,看起來受了好大一通責備,睜著惶惶的眼睛看著廳里的大人。
怕她失言讓事情越搞越大,她小小聲冒出一句話,“她說她……不會害人的……”
福建妹狠狠瞪了她一眼,用閩南話說,“拜託你厚,你靜靜的別出聲好不好。”
小女孩徹底不敢說話了。
汪成坐了一會兒,菲傭上茶,熱水滾燙,杯子冒出裊裊的茶煙。
汪成喚來角落裡的小女孩,“你叫什麼?”
小女孩睜著眼睛,有些害怕地看著他,不敢講話,她媽替她回答了,“沒取名,先叫著月亮。”
汪成看她一副瘦巴巴的模樣,小臉黃黃的,眼睛倒是大,黑溜溜地梭巡著屋子裡的每個人。
小月亮還不知道大人們正在決定自己的去留。
汪成心想,汪舒就不長這樣,常年待在實驗室,膚色白,看書看得多,戴了雙眼鏡,氣質很是知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