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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晚光熾(2 / 2)

柳拂嬿閉上眼,努力平復心情。直到理智慢慢恢復,驚懼也重新按回籠子裡。

過了陣,她才開口,嗓音冷靜得出奇:「繼續吧。」

車窗外暮色漸深,漫進駕駛座上的男人眸底,沉沉地暗涌著,像叫人琢磨不透的潮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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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繼續靠近。

只是維持著這個牽手的動作,而後,另一隻手輕輕抬起來。

撫上了,她顫唞著的脊背。

他不怎麼擅長做這種事,力道時輕時重,時而按不到地方上。

可這略顯笨拙的動作,反倒更叫她卸下心防。

幾秒鐘,漫長得像是幾年。

柳拂嬿仰起臉看他一眼,目光近乎感激。

薄韞白這才輕輕出聲。

他入戲很快,嗓音低啞,有種繾綣廝磨的深情。

「笑一笑。」

這聲音清沉好聽,像清泉潺潺淌過堅硬的黑曜石。

仿佛被它蠱惑,柳拂嬿的視野漸漸有些迷離。

眼裡倒映出來的,全是他遊刃有餘的影子。

她目光下移,盯著他好看的唇線,有樣學樣,輕輕扯動唇角。

車裡一片寂靜,厚實穩重的車身,將一切噪音都隔絕在外。

作為一對即將領證的甜蜜情侶,他們似乎理應發生一些,更進一步的事。

薄韞白卻少見地有些猶豫,不知下一步該如何做。

正當他打算收回手的時候,柳拂嬿忽然擔憂地問了句:「只是這樣,會不會不太夠?」

薄韞白輕輕挑了下眉尾。

他低垂眼眸,見面前的女人化著溫婉的新娘妝,臉上是嚴肅如開會的表情,可說出的話,卻挺有一番委婉的情致。

「這樣是哪樣?」

也許是為了叫她更加放鬆入戲,也許只是單純地出於一種,莫名頑劣的心態。

他故意用話逗她。

「不太夠,那還要幹什麼?」

「你別明知故問。」

柳拂嬿蹙起眉,認真地說:「你不是說,媒體都在看著嗎。」

「狗仔是最有耐心的生物。」薄韞白漫聲道,「如果我們在車裡坐一夜,他們也會在外面等一夜。」

他沒發現,這句話有點小歧義。

果然,柳拂嬿下一刻就提出了抗議。

「做……什麼做一夜?」

重複這三個字時,柳拂嬿還只是覺得有點不對勁。

等說完,她才反應過來到底哪裡有問題,臉頰驀地紅了。

冷氣也不知是不是失效了,空氣變得灼熱,叫人呼吸困難。

而她,仍被男人擁在臂彎里。

柳拂嬿實在沒法在這種事上保持冷淡心性,瞪他一眼,嚴肅開口。

「薄先生,請不要再開這種玩笑。簽合同的時候,我已經申明了我的底線。」

迎上她堅毅視線,薄韞白很是有些冤枉。

想起她那句底線,其實也說得十分曖昧——

大概意思就是,不到萬不得已,她不願意進行任何有夫妻實質的親密接觸。

薄韞白蜷起手指,揉了揉鼻尖。

過了陣,才忍住笑意,沉下嗓音開口。

「我說的坐一夜,是坐下的坐。」

柳拂嬿一怔。

他又道:「你說的是哪個?」

「……」

柳拂嬿反應過來,尷尬得快要耳鳴。

幸好她清冷慣了,除了在暗處看不大清的臉紅以外,語調和呼吸頻率都算正常,倒也沒有方寸大亂。

她清了清嗓子,擺出老師的口吻。

「無論是哪個,我們孤男寡女,單獨相處一晚上,都是不妥當的。」

「嗯。」薄韞白玩味地拖長了音調,嗓音散漫不羈。

「柳老師圓得挺好。」

柳拂嬿一向都是在正兒八經的教室里被叫老師,什麼時候聽過這種腔調?

她抿住唇,再沒接話。

可禁忌感卻愈發明顯地升騰起來,染上她因妝容而愈發柔婉的眼角眉梢,又在空氣中蔓延。

分明不是做戲,狀態卻好得出奇。

剛才那個小小的誤會,似乎激發了她身上某些早已枯萎的活力,恢復了幾分活色生香。

和現在的她搭戲,絕不會有人看出來,這只是一場虛情假意。

「你說得對,剛才那樣,是不太夠。」

薄韞白順水推舟。

「為了不讓媒體亂寫,我們就,再多演一點吧。」

天色早已暗下,釀成一汪沉鬱的墨藍,可墨色盡頭,又有纖細的金光暗涌不息。

柳拂嬿仰頭看他。

那縷淺金,也映在他深沉的瞳眸里。

被他半擁在懷中,她忽然有種錯覺。好似看到毛筆沾染金粉顏料,在黑色的宣紙上,畫出糾葛又綿延的曲線。

真奇怪啊。她想。

這個男人的身上,總帶著黃昏的晚風。

下一刻,清冽氣息如甘霖驟降。

薄韞白欺身而下,臂彎稍微圈緊,將她困在了椅背上。

她如有預感地閉上眼。

那張形狀好看的薄唇,原來這麼柔軟。

帶著幾絲山巔晚光的熾熱,朝她的唇上,溫柔又緩慢地,覆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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