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版主 > > 霧夜新婚 > 第五十四章 庫洛米

第五十四章 庫洛米(2 / 2)

魏瀾說:「你是讓他消停了,你老公也給他下了最後通牒,叫他三個月之內離開江闌。」

「可我不想這樣就算了。」

「我想讓他進監獄。」

-

正是秋冬交接之際,灰敗的落葉堆滿道路兩旁。陽光沉黯,像不透明的劣質玻璃。

魏瀾開車長驅直入,進了一片樸實無華的居民小區。

隨後,她帶著柳拂嬿,輕車熟路地敲響了一戶人家的門。

門一打開,一對上了年紀的夫婦過來開門,兩人雖親和,卻都面露憔悴,不太善談,看得出沒什麼精神。

柳拂嬿不知道這戶人家是誰。

只是覺得奇怪,以魏瀾的交際圈子,她不該認識一對這樣的夫妻。

魏瀾熟絡地將蔬果牛奶放在廚房的架子上,叫了聲陳叔陳姨。

「哎喲,瀾瀾,來就來,怎麼又帶這麼多東西哇。」

陳姨笑得欣慰又無奈。

「這些年家裡吃的瓜果牛奶全是你買的,我們真是怪不好意思的。」

「別客氣,就順手的功夫。」

魏瀾說著,低下眉眼。

「陳叔叔那麼年輕就走了,您兩位就那麼一個兒子……以後日子還長,兩位要是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或者遇到事兒了需要幫忙,別在意這些虛的,儘管聯繫我。」

「唉,瀾瀾,幸虧你孝順啊。」

即使事情已經過去許久,提起獨子夭亡的事,陳姨還是忍不住抹了抹眼淚。

「我終究還是放不下。你哥哥,還有我家阿友,都還那麼年輕,怎麼就……怎麼就從天上掉下去了呢。」

「命運難測。」

魏瀾眸底掠過短暫的寒光,有恨意,有忌憚。

她隨即垂下眼,笑了笑道,「所以啊姨,您可再別跟我見外了。」

「就在同一天,我們都失去了重要的親人。」

從幾人的對話之中,柳拂嬿漸漸聽出來了,這一戶的兒子是飛行員,曾在林乾的私人飛機上擔任機長工作。

十多年前那場事故里,私人飛機不知為何從天上墜毀,兩人在同一天墜入大海,屍骨無存。

幾人在狹小的客廳里坐下,陳姨似乎肩膀痛,不經意地抬起手捶了捶。

魏瀾便熟稔地轉過身去,幫老人捏肩。

一邊捏,一邊柔聲問:「對了陳姨,我之前不是關照你們多回憶一下陳叔叔生前的事,最近有沒有想起什麼?」

「唉,瀾瀾,我知道你一直覺得那起事故有問題。」陳姨疲憊地說,「可警察早就給出調查結果,說是飛機檢修不當,才會釀成餐具,負責人也入了獄。」

「東西是死的,可人是活的。」魏瀾道,「陳叔叔那麼優秀的飛行員,對於各種突發狀況本來都是應對自如的。就算飛機部件出了問題,也不至於連求救信號都未發出,就出了那麼嚴重的事故。」

「嗚……」

想到兒子臨死前的絕望,陳姨掩面而泣。

「可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事情發生的時候,瀾瀾你還那么小,當年的線索早就全都沒了,案子也結了。現在人走茶涼,光我們在這裡想破腦袋,又有什麼用呢。」

「事在人為!」魏瀾的語氣悲痛卻堅定,「陳姨,您想一想,如果有人害他們,一定會留下蛛絲馬跡。陳叔叔是機長,只要飛機起飛,他就是天上最可靠、最有話語權的人,如果想釀成事故,必須先攻破他。」

陳姨痛苦地抱住腦袋:「攻破?怎麼攻破?」

「可能會讓陳叔叔攝入一些影響認知,或者影響行動能力的藥劑之類的。」魏瀾循循善誘,「您回憶一下陳叔叔當時的起居作息和飲食,他跟什麼人接觸?一般吃什麼?」

「他午餐晚餐都在家裡吃。」陳姨紅著眼圈道,「早餐會去家門口的一個攤子上買油條豆漿。至於接觸的人,他那時候還沒有女朋友……」

陳姨的語調漸漸湧上猶疑。

「你這麼一說,他倒是提過一次,出發前那天,早點的味道不太對,茶葉蛋有點苦味。」

「還有,攤子上有個人,坐得離他很近,但一直背著身。」

魏瀾和柳拂嬿對視一眼,魏瀾立刻問:「您見過那個人嗎?」

「孩子他爸可能見過。那天是他倆一起去吃的早飯。」陳姨推了推一旁的男人,「快想想,當時那人長什麼樣子?」

「……見了是見了。」

陳叔一頭白髮,雙目渾濁,大概同樣是承受不了失去獨子的打擊,如今已沒什麼認真生活的力氣了。

他緩慢又機械地說,「但這麼久過去,早想不起來長什麼樣子了。」

魏瀾急切道:「您再努力想想?臉方還是圓?鼻子高還是塌?年紀老還是年輕?要不……」

她把柳拂嬿往陳叔面前推:「我這個姐姐會畫畫,您把長相轉述給她,我們可以拿著畫去找人。」

「等一下。」

就在這時,柳拂嬿忽然意識到什麼。

有時候,事情的線索,可能就藏在意想不到的地方。

她拿出手機,快速調出方興寒的照片,遞到陳叔眼皮底下。

「您看看,是不是這個人?」

陳叔沉默幾秒,眼睛驀然睜大了。

他胸腔劇烈起伏著,用力嗆咳了兩聲,嗓音半是恍然,半是憤懣:「就是他!那雙眼睛,那雙死魚眼,我印象太深刻了。絕對是他,雖然當時,他臉上還沒有皺紋,比這張照片上年輕得多。」

劇烈的動搖之後,老人挺直了脊背,眼中重新亮起堅毅的光。

「我絕不會認錯!」

儘管早有預感,真到了這一刻,魏瀾眼裡還是漫上眼淚。

她狠狠咬了咬牙關,站起身。

「我現在就報警,讓警察去問方興寒!」

事情進展到這裡,原本已經能看到黎明的曙光。

可次日,魏瀾給柳拂嬿打電話,語氣極為低落。

「方興寒雖然早就恢復了意識,傷也差不多養好了,但什麼也沒認……」

「你們車禍那件事,他只說是自己想撞,絕口不提背後的人。」

「還有害陳叔叔的事情,他明明都記得那個早點攤子,但還是一口咬定,什麼都不知道。」

「這人怎麼這麼死豬不怕開水燙!」魏瀾激動起來,「幫著我哥害這麼多人,對他到底有什麼好處!」

柳拂嬿垂下眸,沉吟了片刻。

論仇恨,魏坤和方興寒,是她和魏瀾共同的敵人。

即使私人飛機失事的舊案不被扯出來,方興寒仍然會因為車禍的事情入獄。但自此以後,魏坤依然可以逍遙法外。

她想了想,低聲開口。

「方興寒之所以不供出魏坤,大概是因為,他最渴望的事情,魏坤已經都幫他實現了。」

「所以,他再也沒有什麼遺憾了。」

電話的另一邊,魏瀾恍然大悟地深深吸了口氣。

「原來是這樣啊……」

她恢復了幾分冷靜。

「你說得對,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當日下午,魏瀾去了公司人事處,說是魏坤的意思,集團現在危在旦夕,需要清除一批冗雜的閒人。

其中,方興寒擔任保潔或保安的父母、妻子,還有姐姐姐夫,全都在開除名單上。

這件事一出,沒過多久,方興寒便招了供。警察從江闌的一家地下會所帶走了魏坤。

-

魏坤入獄的消息很快傳了出來。

眾人還以為是經濟犯罪,細細一查這瓜,才發現這人竟是個法外狂徒,為了財產,連自己的親哥哥都不放過。

魏瀾十二歲那年的車禍,也是他所為。

網上罵聲一片,林華集團股價持續暴跌。

柳拂嬿想了想,還是發消息問魏瀾:[你現在經濟上有問題嗎?]

魏瀾回得倒是很爽快。

[你放心,我有錢。]

[我早就拿零用錢在國外做了投資,現在賺得還不錯。]

稍頓,她又十分罕見地,主動跟這個姐姐澄清了自己身上的那些難聽傳言。

[反正我沒什麼敗家愛好,夠吃夠穿就行。]

柳拂嬿彎了彎唇,回她:[嗯,需要幫忙就和我說。]

她回消息的時候,金色的陽光落在肩上,整個人顯得溫柔而明媚。

薄韞白就坐在她對面。

前幾天天氣不好,昨夜尤甚。一夜雨疏風驟,梢頭的花葉都落了大半。

可今日甦醒,仍迎來了一個美滿的晴天。

放下手機,柳拂嬿彎著唇,動作輕盈地拿起刀叉,將楓糖淋在煎餅上。

又問薄韞白:「你要嗎?」

餐桌對面的男人一身白衣黑褲,漆深眉目沉靜清矜,衣領稍敞,微微露出鎖骨和胸腹肌肉的清朗輪廓,好看得吊打明星頂流。

聞言,他也不答話,倒是把盤子推了過去。

柳拂嬿思忖片刻,忍著笑,手中楓糖瓶一頓一頓,畫了只小狗遞給他。

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回憶湧上心頭,薄韞白掀了掀眉毛。

他指了指新聞app頭條,上面寫著魏坤入獄的字樣,問:「魏瀾之前找你,就為這事?」

柳拂嬿吃著煎餅,點點頭。

薄韞白道:「其實按照那份做空報告,警察已經開始從經濟犯罪方面著手查魏坤了。他手腳不太乾淨,遲早也是入獄。」

「一碼歸一碼。」柳拂嬿咽下煎餅,「魏瀾不希望他哥哥的死因被埋沒,她想讓魏坤為這件事付出代價。」

「可以理解。」薄韞白點點頭,嗓音溫潤,漫聲問她,「你現在明白手足之情了?」

想起薄韞白和他大哥之間那種時而互損,時而又極為信賴親厚的情感,柳拂嬿抿了抿唇,眼底湧起不自知的笑意。

「可能有點明白了吧。」

她想了想又道:「不過我們還是不太熟,不是很了解,對方這些年是怎麼過的。」

看著她略顯懵然的眉眼,男人溫言給她寬心:「沒關係,時間還長。」

少頃,又用雲淡風輕的語調道:「你對她的事也挺上心。這兩天都在那邊忙,幾乎沒怎麼找我。」

柳拂嬿一怔,覺出些酸味來,抬頭看他。

男人身形高大清落,似一卷丹青水墨,可與此同時,清雋眉宇卻微微蹙起,眼睫低垂著,眸光沉黯,有種若有若無的落寞。

「找你呀。」

柳拂嬿連忙端著餐盤坐到薄韞白身旁,又親手給他餵了顆草莓。

「這不是事情一完,我就立馬回來了。」

剎那間,一絲熟稔的頑劣從男人眸底掠過。

柳拂嬿還來不及反應,就感到他齒關溫熱,輕輕咬住她指尖。

「我們現在不是每天都在一起嗎?」柳拂嬿柔聲道,「吃飯在一起,辦公也在一起。就算什麼事情都沒有,還是會待在一起,聊天放空。這樣還不夠嗎?」

「嗯。」薄韞白卻道,「還不夠。」

隱約意識到他要說什麼,柳拂嬿呼吸一窒,心跳悄然間開始加速。

男人嗓音溫醇如玉,薄唇吻了吻她的指尖,低聲道:「今天晚上,回房和我一起睡,好不好?」

最新小说: 《替嫁王妃是将军》 《冷傲总裁的契约新娘》上 契约总裁的独家宠爱 美人帅哥被强制日常【短篇合集】 GB 烟花不堪剪 (复仇女主vs冷宫带娃美强惨男主) 《训兽笔记》(GL) 先生,我爱过 【哨向】全世界都在围观我的死亡综艺 往後余生 王府不需要 KPI:社畜王妃的古代整顿指南
本站公告:点击获取最新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