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先生領著十幾個半大小子還有上百條獵狗衝出寨子,滿山遍野都是獵狗彪悍的身影,狗叫聲震天樣響,阿蘇南站自家木樓上直看的心驚肉跳。
田裡的男人們不久也得到消息,紛紛入林搜尋,又過了一陣,天色漸暗,山風裡隱隱傳來女人的哭泣聲……終於,趕在天色黑盡之前,先生他們回來了──謝天謝地,總算是一個不差,小崽子們全都被找回來了。這幾個小子也實在是運氣好,在外面瘋跑了小半天,大人差點沒急死,他們倒好,沒遇到任何危險,被找到的時候正興致勃勃地掏鳥蛋……
當天晚上,寨子裡打聲罵聲哭聲喊聲交織成一片,與此同時,好幾個阿媽往阿蘇家裡送雞蛋。
阿蘇南抱著自家的小黑狗坐在塘屋角落,心裏面苦笑不已,這下慘了,當真要變成伢崽公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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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阿蠻的阿爸是寨子裡唯一的鐵匠,打鐵是一把好手,打兒子也毫不手軟,這次也是真的被小崽子給嚇到了,他活了三十歲,還從來沒見到過弄個無法無天的小崽,秉著「再不打要上天」的理念,朗阿蠻在家裡躺了兩天才來上學,鼻青臉腫的,看見阿蘇南的時候眼睛裡面充滿了仇恨。
阿蘇南這個時候卻是顧不上他了,他家阿哥也受傷了,是在摘野蜂窩的時候被蜇傷的。傷的不算重,阿爸說喝了藥躺兩三天就會好,但那天下午阿哥被背回家的時候一張臉紅腫到幾乎找不到眼睛,打那以後,阿蘇南就拒絕吃蜂蜜了。可是,只要他還想讀書還要用到紙墨筆硯,阿爸阿哥必定還會去冒險,阿媽阿朵也勢必更加節儉……必須要想出法子從根子上解決問題!
而再過幾天就是趕山會了,可他一點掙錢的門道都沒有,毫無頭緒,史上最笨最差勁的穿越者非他莫屬。
中午下學回到家,看見阿媽拆了門板平放到院子當中的石桌上,正在做衣服。今天是難得的好天氣,陽光穿透霧氣照進院子,阿媽的身影被陽光烤的暖融融的。
「南仔回來啦,火塘上有餅,你和阿哥阿朵先吃。」
「阿媽不吃?」
「阿媽做完再吃。」
巫夷人一天早晚兩頓正餐,中午隨便啃個餅打個尖,食物短缺的時候乾脆跳過不吃,不過目前為止阿蘇家還沒慘到弄個地步。他自火塘上摸了餅,跑下樓跪到石凳上,一邊啃餅一邊看阿媽縫衣服。看了一會兒,發現是在給自己做衣服,也不是新做,是把阿爸阿媽的兩件舊衣服修修剪剪,裁掉破損的地方,拼成一件袷衣。
阿媽衣服縫好了,卻對顏色不太滿意,覺著太老氣,眼睛在兒子和衣服之間走了幾個來回,嘆氣。
「我們家南仔生的弄個精細,等阿媽給你染成寶藍色,才配的上呢。」
「我們家有寶藍色的染料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