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的啥話,寶藍染漿又不是貴重物事,采了紫沅草配上原桑子自個兒做,家家都有的。」
阿蘇南眼睛一亮,他是男孩子,從來不關心染布裁衣的事情,聽阿媽這樣一說即刻有了主意,三兩下啃完餅,跑到樓下去找自家大黑鵝的麻煩。
阿朵聽到樓下鵝飛狗跳,下樓一看,驚叫:「南南你做啥?它惹到你啦?」
阿蘇南滿頭大汗:「它沒惹我,惹到我的是它的毛……」
阿朵:「……」
大黑鵝:「……」
最後連身為傷兵的阿哥都出動了,兩個人一起發力這才按住一隻大黑鵝,阿蘇南生生從鵝身上拔下來兩根鵝毛,一路跑回樓上,翻出染漿,又找出家裡僅存的兩張黃紙──這紙不是寫字用的絲帛紙,是芭茅紙,看上略比前世的草紙要堅硬光滑一些,估計染漿落在上面不會暈染散開。對了,阿蘇南不確定這個時空有沒有「草紙」,反正他沒有見過,不過這裡入廁後的清潔工作也不像前世古代弄個慘,巫夷有種植物叫作絳葉草,只長葉,不開花,葉子絳灰色還帶著一縷草泥香,這東西很賤,房前屋後到處都是,因其葉子很柔韌,春夏秋三季采來清洗晾乾擦屁股正合用,不過絳葉草冬天會枯萎,如果沒在秋日裡備足量,冬天就比較麻煩了。
說回家裡這兩張黃紙,阿哥受傷那天先生送了藥過來,包裹藥物的就是這兩張紙,雖說芭茅紙跟絲帛紙沒的比,但也算是貴重物事,被阿媽小心翼翼地保存了下來。
先用一點點水稀釋濃稠的藍色染漿,又用剪子把鵝毛的毛管剪成筆尖狀,蘸上染料,小心翼翼地在紙上寫下「阿蘇南」三個字,黃色的芭茅紙上如願顯現出字跡,又提心掉膽地等到染料干透,再用手指輕輕蹭了蹭,字跡沒有模糊……
成功了!
哇,弄個容易就成功啦?
難道我當真是被朗瑪神眷顧的伢崽?!
嗚啦,這下好了,筆墨硯台都不用買了,紙也要省很多很多錢,雖然想不出掙錢的法子,卻好歹給家裡節省下一筆巨額開支!
阿哥阿朵很好奇地全程圍觀,這時候才算是明白過來,阿朵激動萬分地衝到窗前又蹦又跳:「阿媽阿媽,南南好聰明,南南好聰明,不用買筆啦,墨也不用買啦……」
當天晚上,阿爸輕輕撫摸著阿蘇南的「作品」,仿佛在撫摸一件無價寶物,好半晌才開口:「南仔,阿爸明天就上刀萊給你買紙去,這幾日你就不要去打草了,專心抄書,趕山會前你能不能抄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