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蘇南很快融入進這一片歡樂的海洋,瞪起一雙黑眼睛看向河對岸,至於屁股下面的樹枝正在晚風中顫微微的搖啊搖……哦,誰都曉得大烏蛛樹柔韌結實,他弄個小隻,掉不下去的。
一陣笑鬧聲過後,樹旁的某個阿哥堆里又有一個膽大的亮開了嗓子,目標是對岸的一個綠衣黃裙的高挑阿朵。
「對岸的那個俏朵朵,
綠衣襖,黃裙飛,
頭上一枝凌霄花,
喔喲喲,好似報春鳥它帶著春天來了啊……」
這個是獨唱,或者說是獨吼。
「喔喲喲,好似報春鳥它帶著春天來了啊!」
這個絕逼是群吼,完全聽不出「歌」的韻味,整一個上戰場殺敵的氣勢,聽不懂的人還以為他們這是要打架呢——這一句,當然就是歌手的一幫兄弟們的幫腔啦。
好兄弟們幫吼完畢,勇敢歌手進入正題:
「請教朵朵住在哪寨又哪灣,
家裡可有百香酒,
院裡有沒有解酒花,
阿兄阿爸是誰家?」
夷家人有釀酒的習俗,女婿第一次上門招待的都是百香酒,這傢伙是在拐著彎兒地問人家給不給他喝百香酒呢。不過,前面那些都是廢話,最後一句才是重點,所以自打他二度開口,周圍立時靜了三分,等到他唱完,四下里的喧鬧聲幾乎全都聽不見了,人人都在注視著對岸阿朵,等待她的回應。
對岸的阿朵打量著小伙兒,阿蘇南覺著她足足看了半分鐘,看夠了,終於展顏一笑,張口唱答,阿朵的聲音可比阿哥的嗓子漂亮多了,歌聲清亮又婉轉。
「我家門前有九灣,
灣灣溪水比蜜甜,
挑來釀成百香酒,
酒香飄出百里遠。
阿哥你要問它在哪一灣……」
歌聲嘎然而止,阿朵與身旁幾個女伴對視一眼,然後一齊開口:「哎呀呀,你猜猜猜,你猜呀!」
「哄」的一聲,河兩岸歡笑聲與口哨聲齊飛:沒有問出阿朵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