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伊落想起那夜小少年眼裡的亮光,還有他講出的那些話語。
「阿明,你有想過改進糧食種子嗎?」
沽索明:……
「你有想過改進農具,讓糧食增收讓農戶過的更容易嗎?」
「你有想過打造大威力卻不需要用到巫力的武器嗎?」
「你有想過查明引發普通人病痛的原因嗎?」
「你有想過……」
「你有想過……」
……
一連串的「你有想過」,剛開始沽索明還傻愣愣地看著他,後來終於醒神,連忙舉起雙手,連聲道:「停停停,阿落你腦子沒出毛病吧?」
伊落一聲輕笑,眼睛凝視著虛空,人也象是在虛空:「我沒毛病。我只是在想,做甚那些事,從來都沒有人去做,甚至我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去做?我們有器師,有巫蠱醫,還有種植師,可他們都只為我們巫者效力……我們的天車,可以日行數千里,普通人卻只能依仗自己的兩條腿;我們的巫蠱醫,可以救活只剩一口氣的巫士,一個風寒卻足以要了很多新生娃崽的性命;我們可以種植出非常寶貴的巫藥,普通人最好的良田,產出不過三百斤……阿明你說,我們當真在意夷家人的死活嗎?」
「可是……那些都需要巫力啊!」
伊落淡然一笑,直接借用了小少年的原話:「最糟糕的就在這裡,千萬年以來,我們不停地告訴自己,更告訴普通人,這個世上頭等重要的事情就是巫力覺醒,巫力是萬力之本,沒有巫力,註定一事無成。」
沽索明目瞪口呆:「難道不是嗎?」
「所以,木關河灘的那些貧苦人,才會把過上好日子的所有希望都壓在生出一個巫士兒子上面。」
沽索明無言以對。
伊落靠進椅背,默然凝思片刻,才又開口:「人力水車和兩輪車,它們都不需要用到巫力,阿明你覺得它們很難打造嗎?做甚我們一萬年都造不出來?」
沽索明暴燥地抓抓腦袋,好一陣才找回聲音:「阿落你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到底是打哪裡冒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