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因了這個緣故,看著面前的少年,阿蘇南突然間起了想要尋根問底的念頭,先是解釋了一句「我不是巫士大人」,然後抱著昏迷中的小伢崽坐到樹下椅子上,這才緩緩開口:「你怎知曉這位阿叔去不了?」
「我剛剛在門邊聽到的。」聽了阿蘇南的問題,少年急切的回答,卻不知這正是阿蘇南疑惑的地方。
剛才阿蘇南聽到門外有人,也沒在意。要知木關河灘遊民不少,神廟的財力有限,幫助的對象僅限於老人孩子和身有殘缺者,其實主要就是帶著小孩子的家庭,因為老人和殘疾人在巫夷的大環境下都活不了太久。至於其他遊民,可以到神廟領取藥蠱,也可以進入神廟洗漱,偶爾還能得到一餐粥飯,卻是住不進神廟設立的遊民營地,大都只能夜宿街頭。好在如今巫夷的普通老百姓整體上仍然活在「但求溫飽」階段,而巫士的威懾力又足夠震憾,治安向來良好。
所以阿蘇南才會完全沒在意,一個少年遊民餓的睡不著覺,一路跟著鄔赫離一家來到客棧門外,這太正常了。但是,在他看到少年的那一刻卻是起了疑心,因為這人根本不是遊民——遊民不是你穿上一件破衣服就可以假扮的,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絕望氣息,一般人模仿不來。
一個灘里人,就算不睡懶覺,大清早的也有很多事情要忙,做啥會跟著一個遊民跑到這裡來?而且……
「你怎知我們要去壠南?」阿蘇南步步緊逼,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少年,剛才他和鄔赫離可是一個字都沒有提到壠南寨。
「那個啊,」少年被他盯的有點不自在,不停地眨著眼睛,好在他也是個直脾氣,乾脆把阿媽的交待拋在腦後,一五一十全都講了出來,成與不成,但憑運氣,「哎,我都講了罷,其實是我阿媽在營地做事,她講說有個阿叔找到個好差事,但是不巧他家伢崽病了,你們少一個腳力,讓我跟過來碰碰運氣。」
少年講的合情合理,看他神態也不似作偽,阿蘇南覺得大概真是自己多心了,又想起在碼頭上被遊民們團團圍住的情形,實在是不想再經歷一次。於是問:「你叫啥名字?多大年紀?」
「泯原棱,十六……嗯,馬上就十六了。」
「你阿媽在遊民營地做事?」
「嗯,她在灘外坡上的營地給遊民燒飯。」
泯原是大姓,阿蘇南就認識好幾個姓泯原的,其中印像最深的當數滅絕師太泯原風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