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沒想到的是,他把診治想的挺簡單,蠱醫大人卻比他還要隨意,整個過程都在跟他聊天,剛開始問他是哪裡人啥時去的月街,又問他月街學館學成以後各人的去向,進三司的學員多不多,害阿蘇南聊出來一身冷汗,直想沖蠱醫大人大吼一聲:拜託你倒是用心一點啊!你現在正在診治,一個不慎蠱蟲炸掉,那就真是一了百了了你知不知道!
結果,他沒敢吼出聲,倒是蠱醫笑了起來:「小阿哥不用緊張,這隻蠱蟲乖的很,攏個乖的蠱都會出差錯的話,我這幾十年的蠱醫算是白做了。」
「乖……蠱蟲?」阿蘇南幾乎以為是自己聽差了。
蠱醫給他一個「你可真是少見多怪」的眼神:「你真當蠱蟲是蟲子啊?它們也是有感知有脾氣的!進階的時候蠱蟲也很痛苦,難免會亂撞亂碰,就象人痛狠了也會發狂一樣。就算我是個蠱醫,天天都跟蠱蟲打交道,這般乖巧聽話的蠱蟲也是很少遇到,若是所有蠱蟲都是這個樣,大家都要使用藥物來刺激進階了,現在滿大街都該是三階四階蠱蟲了。」
感情還真是自己想簡單了啊……
不過,二階蠱蟲比較常見,飼主大都是年過三十的壯年男子,三階蠱蟲也聽說過,朗阿寨現在的主事阿叔的蠱蟲就是三階,已經算是頂頂厲害了。但是四階……
「四階蠱蟲會怎樣?」
「也不怎樣,就是可以壓制更多毒物,眼神更利,鼻子更好用,找尋獵物更加容易,總之就是各種感知、包括對於危險的感知會更加敏銳一些,」蠱醫想了想,又道,「這樣講來,好像腦子也應該更加好用是不是?」
阿蘇南不敢說話了,生怕這位蠱醫大人為了跟自己聊天而中途停工,心裡卻是對蠱醫的年齡起了好奇之心——巫士的壽命比普通人長很多,初階巫士都能活到一百歲,中階一百五十,高階的甚至可以活到兩百出頭。最主要的是,他們不只活的長,還活的好,從內到外都會維持在壯年水準,要等到身體行將崩潰的前夕才會突然衰敗,而巫士一旦變老,就意味著時日無多,該是準備後事的時候了。
所以,巫士的年歲很不好猜,這位蠱醫大人話弄個多,該不會已經是個八~九十多歲的老阿公了吧?
過了一小會兒,「蠱醫老阿公」又絮叨開了:「所以遷移司又出來了?還是大巫英明啊,看看灘上這些遊民,但凡出個門,哪次不遇上三五個的?去碼頭更不得了,烏泱烏泱一大群,看著都心慌,真當灘上遍地黃金啊,跑過來彎下腰就能撿到?」
蠱蟲直到此時方才被成功取出,阿蘇南看他一邊說著話,一邊把蠱蟲放進一個裝有藥液的小瓷壇,長出一口氣,這才有心思認真答話:「他們也是沒有活路了吧,留在寨子裡很可能只有餓死。」
蠱醫阿公卻是一針見血:「你這是不住灘里才會攏個心善,你要是天天都面對這些個遊民……算了,你本來就在遷移司,肯定是要天天面對遊民的……不過你進遷移司倒是正合適,心善的人才能做好這差事。比如這個小伢崽,遇到的若不是你們,只會送到神廟去看不花錢的診,那可都是見習醫侍,連個正式的醫侍都見不著,過個一天半天死也死的無聲無息,攏個會送到我這裡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