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譚皎二十九(2)
“鄔遇!”
“阿遇!”
鄔母和壯魚的驚呼聲,令我回過神。我看到鄔遇以手按住胸口,嘔出一大口血。被單上已是殷紅點點,一片láng籍。他抬手按住自己的臉,沿著手掌邊沿,我看到兩行淚,慢慢淌了下來。
壯魚吼道:“撐住,醫生!醫生!來人啊!”跑了出去。鄔母哭著撲在鄔遇身邊,但是鄔遇始終不肯放下手。
我腦子裡嗡嗡響著,想要靠近他,卻忽然邁不動腿。因為我已沒有辦法,沒有辦法去安撫他。我恍恍惚惚轉過身,朝外走去。腳下就像沒踩到實地,變得輕飄飄的。
我一直走到走廊盡頭,這裡一個人也沒有。我站在欄杆邊,看著遠處。城市這樣遼闊,它這樣遼闊。究竟藏著多少罪惡,多少悲傷和幸福?
我想起鄔妙的笑靨,想起來每次總是快快樂樂地叫我大神;想起她被鄔遇趕到客廳去睡,也毫無怨言,只是在第二天對我一個勁兒的眨眼睛;想起她在鄔遇的管教下,老老實實看書卻始終坐不安分的樣子,想起她偷偷對我說:嫂子,你們什麼時候會結婚啊,我真是好開心;想起她看著家人,看著我時,那雙永遠清澈的眼睛。
還有她剛才,在電話里的哽咽說哥哥永別。
我的眼淚終於流下來。鄔妙,你千萬千萬不要有事。我們努力了那麼久,鄔遇他在時光中無悔穿梭,吃盡苦頭,只為來到你身邊。你現在一定很害怕,也許已經在受折磨。我要怎麼才能祈求,祈求你堅持住。不要死,不要在我們找到你之前,就如同歷史上一樣死去。我們接受不了,鄔遇他真的已經無法接受。
那個人,我真的恨死那個人了。比他帶走我時,還要恨。因為他帶走的是鄔遇全部的希望。他知道怎麼樣,才能令我和鄔遇徹底崩潰。
心惶惶之際,有人來到我的身邊。
我木然不語,眼睛濕得發疼。
壯魚輕聲問:“你躲在這裡gān什麼?”
我慢慢吸了口氣,說:“我緩緩。”
壯魚靜了一會兒,說:“差不多就得了。現在最需要安撫的不是你,是你男人好嗎?”
我的眼淚再次掉下來,然而頭被壯魚按住,按在她纖細的肩膀上。我捂著臉又哭了,說:“魚啊,鄔遇他,真的太苦了,他那麼好,那麼頑qiáng的一個人……我真的不能再看他這樣下去了,我快受不了。只要他能好好的,我真的願意付出一切。”
壯魚摸了摸我的頭,說:“所以你更加要振作啊,你昨天不是還跟我說過,他把你當成自己的小太陽嗎?他現在需要你。”
我說:“可是小太陽……也需要熱量,才能發光啊。”
壯魚溫柔地笑了。
我真的不知道如何表達,我有多愛她。雖然平時看起來吊兒郎當,可是在我需要時,她總是以最簡單赤誠的qíng義,將我的心安撫。
她說:“傻瓜,難道他不是你的太陽嗎,給你熱量,讓你發光。你都不知道自己愛上他以後的樣子,跟以前有多大不同,簡直像一顆恆星,光彩照人,一往無前。”
第236章 譚皎二十九(3)
我怔住。
壯魚一直望著我,溫和沉靜地笑。慢慢的,我的心好像也平穩下來。
“可是……”說出這話,我心中一痛,“已經過去這麼久了,我怕鄔妙已經凶多吉少,我不知道來不來得及救她,我怕一切無可挽回……”
“冷靜,我的大神。”壯魚正色說,“這就是最重要的了——警察們不知道未來,只有你和鄔遇最清楚。而我們這群人里,只有你,最了解那個人的心理。鄔妙是否還活著,能不能救回來,不正是靠你去判斷嗎?正應該由你,來告訴我們怎麼辦?只要還有一絲希望,我們都會和你一起,不顧一切去爭取。你應該帶著這樣一顆堅qiáng牛bī的心,回去看看你的男人吧。他剛才非要下chuáng出院,被醫生qiáng行打了一針,昏睡過去了。好女人,可是從來不讓自己的男人哭啊。哪怕天塌下來,也要給他頂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