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宮女說道:「我聽人說過,六局二十四司的宮女除卻常駐於各宮的,但凡是去過安仁殿的,幾乎都對武昭儀評價很高,覺得她為人寬和,是個相處起來舒服的主子。別的姑且不論,她應當挺會拿捏相處分寸的。」
若不然也無法在回宮後的短短時間內便博取到李治的偏愛。
不過這最後半句話,她好像還是不要說比較好。
蕭淑妃聞言揉了揉眉心。
她的心腹宮女在立場上應當是天然站在她這一方的,尚且會有這等想法,那麼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
經年累月間擴散出去的聲望,或許真是她能察覺到自己近來異動的憑據。
而這份與人為善的做派,不管是偽裝也好,還是當真如此,總之她若此時收手,活命的機會看起來更大了些。
但有錯就是有錯,陛下這種脾氣的人,不會因為宮裡多一個淑妃吃不了多少多餘閒飯,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她想了想,又在第二日將女兒叫到了跟前。
武媚娘既然不想讓這拉攏出現在明面上,而是通過她的女兒傳達消息,那她便先還是按照這個法子繼續往來好了。
李素筠認真地端詳了一番母親的面色,驚覺她比起昨日的樣子平和了不少。
她心中一喜。
這麼看,阿菟真的沒有騙她,那句話是有用的。
但很奇怪的是,昨晚上她在睡前讓宮女跟她說衛子夫,聽到的卻是一個公主府中的謳者一路成為皇后的故事。而這種身份,和王皇后還有阿娘相距得有點遠啊?
沒關係!她現在還想不通,遲早能想通的。
蕭淑妃摸了摸女兒鬢邊的碎發,「替阿娘做一件事好不好?」
李素筠點了點頭。
「去問問,若要後退,該當如何。」
她需要知道武媚娘能對她、對她子女的容忍底線在哪裡。
但讓蕭淑妃有些沒想到的是,被女兒在兩日後傍晚帶回來的答案,並不太像是武媚娘希望她接受到的處罰,反而是在教她,要退到哪一步去,才能讓李治打消對她問罪的意思。
這也是一個,若是讓蕭淑妃自己去想,絕不會想到的答案。
她望著面前早已因心煩而剪禿了的盆景,又將那個答案在口中轉圜了一遍,「周國夫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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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徽六年七月初,廢王立武尚未隨著朝堂人事變動結束而落下帷幕,後宮之中倒是先有了另外一條令人驚愕的消息。
蕭淑妃向李治遞上了一份請罪書。
她以妃嬪善妒為名自請除淑妃之位,並請跟隨周國夫人鑽研佛理,重學規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