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筠不大明白,「人少才好嗎?」
「當然更好。」這話不是自蕭淑妃嘴裡說出的,而是她的大女兒李下玉。
這女孩子已有十歲上下的年紀,或許是因平日裡多習文墨,在打眼望去之時便覺有股書卷氣,也比李素筠看起來文靜不少。
只從她望向母親隱約藏著幾分擔憂的目光中,還能看出情緒波動來。
「對,當然更好。」蕭淑妃語氣篤定地說道,「總歸此番的麻煩已是差不多過去了。往後……」
她看了看素筠的臉,有一瞬間想說她是傻人有傻福,早早便同未來皇后的寶貝女兒玩在了一處,又想到李治此人的偏愛未知能持續多久,還是別將話說死了的好。
「往後的事便往後再說吧。」
蕭淑妃幽幽嘆了一口氣,「你記得替我謝謝那個出主意的人。也……好好聽她的話。」
她隨後要跟著周國夫人一段日子,雖然還能回來看女兒,但也沒法像此時一樣日日過問。
倒不如賭一把,武媚娘在成為武皇后之後不會對她的女兒有所苛待,讓人找到對付她的把柄。
那麼聽話一點總是沒錯的。
見母親將話說得鄭重其事,李素筠也連忙點了點頭。
雖然……她到現在還不知道這忙到底是怎麼幫上的,而且總覺得讓她聽一個不到兩歲孩子的話,也有那麼點奇怪,但既是阿娘說的,她先答應著吧。
她更不知道的是,當蕭淑妃選擇退出的那一刻,擺在王皇后這一邊的籌碼便又少掉了一枚。
也讓李治下達最後一道宣布的指令,再沒有了後顧之憂!
這場廢王立武的推拉過招,終究還是走到了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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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徽六年七月中,李治下達了廢后旨意。
他以「中宮無嗣」「謀行巫蠱」「屢有忤逆」之名,將王皇后廢黜,貶為庶人,暫囚於掖庭禁室之中。
廢后旨意下達的兩日後,許敬宗等人聯名上奏,重新請立武昭儀為皇后。
同時請求將王皇后父親以削爵論罪,對其再行一步打壓。
到了這一步,韓瑗這個反對派已再不敢將自己的反對說辭擺上檯面,長孫無忌也像是重新認識了這個皇帝外甥,暫時緘默不語。
活躍在政壇之上的新貴們,則忙不迭地以最為熱切的言語鼓吹起陛下決斷的聖明,武昭儀又有多麼合適於皇后這個位置,只等著陛下的最後一道旨意。
李治看著鋪開在面前的聖旨。
昨日他和媚娘一併見了被送往禁室關押的王皇后。
她倒是還如昔年成婚之時所見的那樣,雖已去掉了那滿頭珠翠與周身華服,也無損於她這儀態端莊。
面對廢后的旨意,她沒有過多為自己辯解。
畢竟,她早已在李治被迫立太子的時候,就什麼都看清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