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讓他攀咬褚遂良,這也沒問題。畢竟褚遂良早年間就有被貶斥的情況,最多說一句舊事重提。
可要對付長孫無忌,那就是另外的情況了。萬一陛下只是一時之間沒想通和長孫太尉之間的關係,到時候真做出了什麼事情後還要重新反悔,那遭殃的豈不就是他們這些率先行動的人了嗎。
許敬宗沒有這等家族背景在後頭支持著,天然就少了幾分膽魄。
但他可以確信,他在與皇后打照面的時候,從她那裡投過來的目光,分明是意有所指。
他更瞧見了李義府這個傢伙在隨行眾人之中頤指氣使的做派。
若輪身份和起點,李義府比他還低,現在卻已算凌駕在了他的上頭。
這不由讓他想到,他此前的行動就是慢了一步,先讓別人去當了探路之人,這才讓自己沒拿上頭功。他也早已選擇了陛下的立場,根本就沒有什麼從中反悔退縮的餘地。
誰知道這一次他若不參與進來,會不會再被追究責任呢。
他可是從瓦崗軍投奔李唐,一度因長孫皇后葬禮失儀還能得到起復的人啊。在生存之道上,真是少有人能有他這樣的眼力了。
許敬宗咬了咬牙,最終還是做出了決定。
傍晚紮營之時,擔負禮部職責的許敬宗便帶著抄錄完畢的祭拜先人章程找上了皇后。但比起將此事上奏給她,讓她確認是否要將其挪交給許州官員籌備用具,許敬宗更想說的,還是另外的一句話。
他低聲問道:「敢問皇后殿下,陛下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第51章
許敬宗在將這個問題問出來的那一刻, 心中好像忽然之間就放下了一塊巨石。
話沒說出來的時候,他還要在那裡權衡利弊,真已出口, 便沒有了給他撤回去的機會,就當破罐子破摔得了。
但雖說是放任事態發展,他的目光固然沒敢直視面前的皇后, 卻還是一瞬不落地留意她的神情。
不過,或許從她並未因為這句話而有所惱怒, 怪責於他問出這樣的問題,就已經能夠證明一點了。
他賭對了!
「那麼許侍中覺得呢?」武媚娘開口回問道。
這個問題被先拋了回來。
許敬宗思忖了片刻後答道:「長孫太尉以禮法宗親為藉口限制陛下做出決策, 卻大概忘記了, 這世上的規矩還是天地君親師,君在親前,僅次於天地, 乃是人中最大的一個。」
「既然洛陽有水陸天地之運,又有天子所鍾, 那麼要將洛陽重啟為東都,實行兩京並行的制度, 並沒有什麼問題。」
「自陛下蒞臨洛陽之後所做種種也都是利國利民之舉,絕不存在長孫太尉所說的陛下有愧於先帝之事。」
「如此說來,他是不該反對陛下重建洛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