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因為夏夜晚風的吹動,還是因為他們的跑動,那火把之上的火苗被吹得有些歪斜,卻忽而被助燃的火油激得竄出更高。
火光像是要竄進人的眼睛裡。
那老者一鬆手,銅鑼噹啷一聲砸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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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簇同樣明麗的火光則在遠隔數百里的洛陽亮起,映得人在夜間也了無睡意。
棋盤上縱橫交錯的棋路都被蠟燭映照得清清楚楚。
李治抬眸便對上了一張神采斐然的臉。
在這張臉上有著勝利前夜也未曾改變的沉穩,有著一份令人無法盡數讀懂的神秘,還有……
雖說是睡前的最後一局棋,但她好像還依然很有勝負欲啊。
窗外夏風將蠟燭的火苗又吹亂了一瞬,在熱浪中吹來了幾分不知從何處裹挾來的潮氣,像是將有夏日驟雨的徵兆。
武媚娘卻並未在意於這將至的風雨,只是從容伸手,朝著棋盤上示意道:
「陛下,到您執棋了。」
第70章
李治執棋的只是眼前嗎?恐怕不是的。
那長安城中發生的鬥爭, 行將需要他這位陛下將棋子落定,將對弈的另一方棋子吞吃殆盡,正是執棋之時。
不過, 同時拿到執棋權柄的,或許並不只是他。
但無論重新登台執棋的是什麼人,有一方卻已註定要退場了。
長安城中的宵禁對於管控百姓在夜間行動, 阻遏城中罪案發生,有著相當重要的作用, 也讓這一出早有預謀的夜間發難,變得格外難以防備。
當刑部尚書長孫祥眼見宅邸被圍, 又發覺執行此事的大理寺人手中還有李義府的身影之時, 當即就想要派人前去求助於長孫無忌。
可此刻將宅邸圍住的,何止是大理寺的人手。
除卻負責刑獄斷案的人外,大理寺的人還沒李淳風的太史局多, 憑什麼能一口氣圍住四家?
李義府揚言要請出英國公李勣和鄂國公尉遲敬德,也正是要用他們的權力, 再調出南衙十六衛中的差役。
如果說北衙禁軍乃是天子近衛,已有大半隨同李治前往了洛陽, 那麼南衙十六衛便是這長安城和周遭的戍防隊伍。
在精銳程度上或許稍有不及,但也絕非等閒兵卒。
長孫祥府中意圖送口信之人還沒能走出去,就已被擒獲在了那處牆根下。
「看吧,我就說此人心中有鬼,否則他為刑部尚書, 何必如此驚慌。」李義府振振有詞地朝著元詔說道。
「……」元詔擰了擰眉頭。
他倒不覺得長孫祥讓人報信這個舉動是因為他確實有罪, 當即決定掙扎, 更像是因為,他覺得李義府身在此地不是個好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