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違背宵禁制度本身也是犯法, 就讓長孫祥有理也變成了沒理。
他朝著身邊的屬官低聲吩咐了兩句,讓其進入了院中。
那裡面頓時消停了不少動靜。
沒等李義府發問,元詔已解釋道:「我讓人跟他說,雖然有人檢舉,但大唐法令完備,像他這個品階的官員,必定有大理寺、刑部、督察院三司會審。」
「就算他是刑部尚書,刑部也會派出刑部侍郎與會,絕不可能由大理寺一言堂論斷。」
「趁夜拿人乃是不得已之舉,但律法執行上,我沒有妄加評判的權力。」
李義府真是要被元詔這個公事公辦的周到態度給哽死了。
他很清楚長孫祥是個什麼脾氣的人。
能坐上刑部尚書的位置,他確實是有一番真本事的。
但也正因為背後還有個長孫無忌撐腰的緣故,他少有經歷什麼大事。
這樣的人,在驟然遇到難事的時候,誰知道會因失態而做出什麼事情!
可就是因為元詔的一句話,讓李義府本已想好的長孫祥反抗,變成了泡影。
「我就說我和這個大理寺卿犯沖。」他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嘀咕道,在周遭熊熊而升的火把照明中,將手在袖子裡收攏。
不急,他不能急。
能讓元詔參與到拿人的計劃之中,他就已經成功了一半了。
何況他也沒將成功的希望,全給放在長孫祥的反抗執法上。
他努力地正了正自己的神色,看著長孫祥的宅邸被徹底封死了所有出口後,查案專屬的大理司直自正門進入搜查罪證。
元詔也凝眸看著那扇開啟的大門,開口說道:「倘若長孫尚書真有謀逆之實,大理寺能查驗出結果的。」
李義府回道:「若不是相信你們執法公正,辦案能力高超,我何必找上你呢?」
「不過我倒是很想知道長孫太尉……」
那頭的情況如何了。
李義府的這句話沒能說完。
他忽然瞧見元詔臉色微變,疾步上前朝著府中高呼,「要下雨了,務必保管好物證。」
下雨?
李義府將手朝外伸出,正有一滴細雨落在了他的掌心。
他這才意識到,是因為他身上的官服和頭巾阻擋,才讓之前的一滴滴細雨沒能讓他察覺到。
不,應該說是到了此時,雨才從零星的三兩滴變成了接續而下的狀態。
仿佛是因為今夜的燥熱暑氣終於積蓄到了頂峰,將雲層給傾吞消化,終究要變成一場籠罩京城,覆蓋關中,甚至是落在整片北方大地上的雨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