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因人事調度才去的洛州, 又因上面那位洛州刺史辦事雷厲風行,這才顯得躺平太久, 有點不太遭得起風浪。
可瞧瞧他當日乘船而行、擊缶配樂之時的場面就知道,他不是真像個棉花團。
武威段氏的西涼悍勇之風,恐怕依然藏在他的骨子裡。
「阿娘肯定早就知道此事,才讓他去當那個益州都督府的長史。現在我這只能算是……」
李清月忽然想到了彼時她偷跑蜀中蹭車時候的話,「讓他再領一份功勳。」
武媚娘笑道:「行, 那便讓你來做這件事。」
「然後……說起來, 我還想向阿娘領個任務。」李清月磨蹭了兩下, 還是將手中那份《人造祥瑞計劃》給擱置到了桌案上,又湊到了武媚娘的面前。
「不是已將祥瑞之事交託給你做了嗎?」武媚娘語氣鄭重, 「你可不能盡想著自己有本事,便分心兩用。」
「不是不是。」李清月認真答道,「此事和這個祥瑞有點關係,和阿娘要籌辦的獻俘大典也有點關係。」
與獻俘大典也有關係?
那武媚娘倒是要聽聽女兒要說什麼了。
看她還故作神秘地招了招手,武媚娘也乾脆彎下了腰來。
便聽阿菟在她耳邊小聲說道:「您還記得當年老師教我第一課的時候,我同您提起的那個西域胡商嗎?」
「當年我說還不到將他收為己用的時候,您覺得,現在的時機到了嗎?」
武媚娘眸光一閃。
對於擅長投機下注的人來說,確實是已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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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皇后身邊的親信而言,從籌辦大典中展現出來的風向更是鮮明。
北方的冬日裡,到了本該起身的時候,窗外還是黑沉一片。
在一眾起身的宮人之中,桑寧的動作依然麻利得有點出挑,仿佛一點也沒被冬眠的困意所干擾,快速地綰髮、濯面、上妝,而後將代表尚儀局司賓女官的魚袋掛在了腰間。
做完了這一切,她才朝著周遭掃視了一圈,「都看著我做什麼,是我能幫你們綰髮不成,每人晨起就這麼點熱湯,涼了可別找人要新的。」
其中一個小宮女被相識的推了推,作為代表出聲道:「我們是在看,桑寧越來越有幹練模樣了。」
或許說幹練還有點不大確切。
那是一種幹練裡帶著些潑辣的氣質。
早兩年間,她還是個身姿高挑、儀態端方的低位宮女,這兩年間的變化當真不小。
「行了,少在這裡打趣我。」
